王家村以农业为主,到了春种时节,大家都忙活在田间地头。村民看春兰家做完了深翻、施肥,就不见再有人去地里,完全不像是要种地的模样,就问王铁牛是咋回事,今年是不是要种什么新作物。
王铁牛说是要养养地,等地养好了再种。人家再问他要种啥,他就说不知道呢,就是这地的肥力不够了,先养养,种啥以后再说。
村里人对春兰家要种什么作物都挺好奇。白天干了一天的活,吃过晚饭,几个爱闲聊的大姑娘小媳妇就凑到一起,坐在村部旁的大杨树下开始东拉西扯。
“我看春兰家那片地里可是啥都没种。”一个中年妇女说道。
“听说他们家去年种菇娘赚了好几万呢!那肯定还是种菇娘呗。”旁边一个岁数挺大的女人肯定的说。
“种菇娘那么挣钱啊?那咱们也种点呗。”
“我看未必是要种菇娘,人家春兰跟姜技术员关系那么好,没准要种啥咱们没见过的新品种呢。”陈三妈说着咧嘴笑开,那不怀好意的表情分明在告诉人们春兰和姜天的关系不一般。
随即,围着唠嗑的人也都跟着哈哈笑起来,只不过有些人的表情先是吃惊,随后恍然大悟,有些人则是会心一笑,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样子。总之,春兰和姜天关系匪浅的事就在村里传开了。
人们单独见到姜天的时候,表现的还都正常,有关系好的会拍拍姜天的肩膀,说一句,“可以啊哥们。”姜天不明所以,以为大家在夸奖自己,就回一个“必须的啊。”
可人们见到春兰时,虽然表面也还算过得去,可谁不在心里嘀咕一句贬损春兰的话。本来长得好看就容易遭人妒忌,何况现在春兰又被安上了个“搞外遇”的罪名。
若是见到春兰和姜天在一起走路或者在地里研究什么,那更是会把白眼翻上天,甚至还有人会往地上狠狠地啐一口。
“姜天,你觉不觉得最近村里人看咱俩的眼神有些不对劲?”春兰正和姜天在自家后院的芦笋地里观察长势,看见栅栏外过路的村副主任王东升,就挥手跟他打招呼,可王副主任却假装没看见他们,把头扭向另一侧走了。
“那不是很正常嘛,咱俩一个帅气一个漂亮,他们当然就想多看两眼。呵呵。”姜天一边查看芦笋一边骄傲地说。
“你少臭美了,呵呵。”春兰被他这话逗笑了,也不再去多想那些闲事,就专心看她的芦笋。
“再过些天差不多就能采收了。”姜天道。怎么说姜天也上了四年大学,又有了一年实地工作经验,在农业种植技术方面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能够对植物生长做出预判。
春兰喜滋滋地看着这片芦笋地,很快它们就能变成钞票了,她打算把用芦笋赚的钱作为活钱,来支持她的其他计划。
村副主任王东升走过春兰家后院半天,想想又折返回来。他跟王铁牛是多年的朋友,眼见着朋友家的姑娘被村里人说三道四,而且说的还那么难听,他觉得有必要提醒王铁牛。
“老牛呀,在家吗?”王东升背着手,稍微有些驼背,见王铁牛家的大门敞开一半,就径直走进去。
王铁牛正在院子里育种,见王东升进来,赶紧热情地说道,“哎呀,王大主任怎么有空上我家来啊?快进屋。”王铁牛一边打趣王东升,一边拍打下手上的泥土,走到水盆边洗了手,引着王东升进屋。
“就你一个人?”王东升环顾一圈,没见到其他人。
“啊,就我自己呀,凤英去小卖部买咸盐去了。春兰在后院研究菜呢。”王铁牛给王东升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
“咋样,来下一盘啊?”王铁牛兴致勃勃地就准备去取棋盘。
“不,老牛。”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多大决心,王东升继续说,“咱俩这么多朋友,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有事你就说呗,还绕啥弯子啊。”王铁牛满脸不在乎的模样。
王东升就把他听到的事说给王铁牛。这事传来传去已经传得有鼻子有眼,就好像他们都亲眼目睹了似的。
王铁牛越听脸色越黑,他们家一向家风正,春兰是绝不可能跟姜天有什么的,他相信自己的女儿。但既然外面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他还是得把这事跟女儿说说,免的坏了她的名声,再说桂生那边也说不过去。
他随即对王东升道,“我知道了,谢谢你东升,你要不说,我们全家还蒙在鼓里呢。但我跟你保证,春兰绝对没做过这样的事,我会跟她说,以后少和姜家小子来往,免得村里人说闲话。”
王东升见王铁牛这么说,他也愿意相信春兰,毕竟这孩子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她的为人应该干不出那种见不得人的事,再说她男人桂生,不管是不是上门女婿,那也是全村数一数二长得俊的小伙子,要模样有模样,要个头有个头,吃苦耐劳还上进,对春兰更是没的说,春兰是傻子才能看上姜家小子。定是村里那些长舌妇乱嚼舌根,才传出这种绯闻。他作为村副主任也得想个办法整顿整顿村风了。
王东升点点头,离开了王铁牛家。
刘凤英买了盐回来,脸上神情也是不悦。她没回自己住的东屋,而是先去春兰屋里喊她,见没人,又到后院看,果然就见到春兰和姜天两个人在说话。她眉头紧皱,气愤地喊道,“春兰,回屋。”
春兰看刘凤英这表情这么吓人,语气又这么生硬,以为她妈和她爸吵架了,赶紧回屋劝架。
姜天也跟着春兰进屋。刘凤英见他还不走,就稍微调整了说话的语气,怎么说姜天也帮过他家。
“姜技术员,我有点事要和春兰说,你看……”刘凤英道。
这话明摆着是要撵人,姜天哪能看不出来,他赶紧道,“婶子,我正好还要去别人家地里看看,那我就先走了。”说罢,姜天和春兰挥挥手,离开了王家。
姜天一走,刘凤英的表情就又严肃了。
“春兰,你说,你和姜天是咋回事?”刘凤英自然不愿相信春兰出轨,但她刚才在小卖店听见两个小媳妇聊天,说的跟真的似的,连春兰和姜天约会的地方都说出来了,她又怎么能不信,但她还是想听姑娘自己亲口说。
“啊?”春兰一听她妈这话,都愣了,“妈,你说啥呢?我俩能有啥事啊?”春兰觉得她妈这话说的好笑,但转念一想,她妈不会平白无故说出这种话,就问,“妈,你是不是听别人说什么了?”
刘凤英还没等说话,王铁牛也进西屋来了,“你瞎咧咧什么?咱姑娘不可能干那种事,别听村里那些长舌妇瞎说。”王铁牛眉头紧锁,瞪了刘凤英一眼。
“你也知道了?”刘凤英狐疑地看着王铁牛。
“嗯,刚听王东升说的。”王铁牛如实说。
“爸,妈,你们说什么呢?”春兰还迷糊着,不明白父母在说什么,但从他们的话语中已经有所察觉,“不会是村里人说我和姜天……在一起了吧?”春兰眼睛瞪的老大,不可置信地看看王铁牛又看看刘凤英。
两人迟疑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