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桂生左右看看,没见到万财发,也没有其他人。
“桂生,我知道你的苦,明明赢的人是你,我知道你为了这个厨师的梦想有多努力。”孙晓丽看着桂生的眼睛里都是心疼。上次在永兴饭店见到桂生时,他胳膊上被油溅的伤,她都看在眼里,她能想象到桂生为了厨艺付出了多少努力。
桂生之所以这么想要学厨师,想要开饭店,其实是她种下的种子。
因为初中时孙晓丽常常吃桂生带的饭菜,听他说是自己做的,孙晓丽眼睛都放光了,“桂生,你做的菜真好吃,不如以后就学厨师吧,又能赚钱,又能做好吃的,如果你开饭店,我一定经常光顾。呵呵。”那个画面仍然历历在目,那颗种子就是在那时种下的,不经意,却在桂生的心底扎了根。
“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桂生喝了一口酒,不屑道。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你这么痴迷厨艺,为的是什么。”孙晓丽声音柔柔的,语气却笃定。
“那你说,为什么?”桂生嗤笑一声,歪着头斜睨着孙晓丽。
“因为你不甘,不甘心贫穷,不甘心任人摆布,不甘心做上门女婿。”孙晓丽越说越激动,她抓着桂生的胳膊,眼中蒸腾出一团水汽,扑簌着落下。
“你胡说,你给我闭嘴。”桂生用力挣脱了孙晓丽的钳制,手里剩的半瓶酒溅了她一身。
桂生一下手足无措了,他想给她擦擦,伸出手,又缩了回来。
“桂生,想想你为了厨艺做的努力,你从初中开始就练习做菜,你做的酸辣土豆丝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菜,你不是能力不足,你只是没碰到欣赏你的伯乐。”孙晓丽抓住桂生的胳膊,不让他把手收回去。
“你……”桂生痴痴地看着她,他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最懂自己的依然是孙晓丽。她知道怎样安慰他脆弱的心灵。春兰见到他萎靡不振,只想要骂醒他,孙晓丽却对他温柔以待。但他们已经成为过去式,他不能再生别的念头,更不能对不起春兰。
桂生甩掉孙晓丽的手,“那又怎样?还能怎样?”他无力的蹲在地上,抱着双腿哭泣。
“你只是需要一个机会,我相信你桂生,你一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厨师,你会实现你的梦想。”孙晓丽也蹲下,轻抚着桂生的背说道。
桂生就那么蹲着,任由泪水落下。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已经好多年不曾哭过了,只有在孙晓丽面前,他才不怕展示自己的脆弱。
孙晓丽不再说话,就那么轻抚着他的背,给他安慰。
过了许久,桂生才调整好自己的心情,擦干了眼泪,看了看身边的人,眼中情绪复杂,久久才说了一句,“谢谢。”他仿佛看见初中时的两个少年,也是这样,彼此给彼此温暖,彼此给彼此慰藉。
“新环境怎么样?”孙晓丽笑盈盈地问道。她柔柔的声音打断了桂生的回忆。
“挺好的。”桂生答道。有了上一次的事情,桂生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孙晓丽,“你,来吃饭?”桂生摸了摸后脑勺,眼睛只看孙晓丽一眼就看向别处。
“嗯,对。”孙晓丽看桂生的样子有些好笑,“你在这是什么职位啊?”
“哦,呵呵,我当二厨了。”桂生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却无比雀跃,此时,再见孙晓丽的吃惊情绪已经远远被他抛诸脑后,他的激动和兴奋又重新占据大脑的指挥部,他正不知道要跟谁分享这份喜悦、兴奋和激动,孙晓丽就出现了。
但碍于两个人的身份,他又不能过分表露,只得压抑着面上高亢的情绪,把他当上二厨的事尽量平静的说出来,但其实他内心都要激动死了,尤其是想到前两天孙晓丽跟他说的,他只是需要一个伯乐,而他这匹千里马也总是会被人发现的。
“那恭喜你了。”孙晓丽笑盈盈的,眼睛、眉毛、唇角都在笑,“我就知道你能行的。”
“谢谢。”桂生也笑了,腼腆又害羞。
之后孙晓丽说自己还有别的事,就离开了饭店。
桂生激动的情绪也在见了孙晓丽之后找到出口,得以释放,得以平复,因此,等春兰给他回电话时,他已经没有最初想要分享喜悦的澎湃心情,但仍然是十分愉悦的。
“桂生,刚刚我在忙,家里的西红柿有些问题。”春兰解释道。
“西红柿怎么了?”桂生担忧地问道。
“没事了,都解决了,你找我什么事啊?”春兰正在上车,不方便讲细节。
“我本来是想让你来一趟镇里的……”桂生想起他本来是想给春兰一个惊喜的。
“啊?我现在就在镇里的汽车站呢。”春兰已经坐在了跑线车的座位上,只等着发车。
“汽车站?那你在车站等我,我去接你。”桂生边说边抓起衣服就往公交车站走。
“好。”春兰就从车上下来,站在路边等桂生。
桂生走了几步,看看时间,想了想,干脆打了一辆车。
“春兰。”桂生还没下车就看见春兰站在道边上,便打开车窗挥手喊她的名字。
春兰疑惑地看着出租车里的人,确定是桂生后也挥挥手。他们之前生活拮据,从来没打过车。
下了车,桂生就给春兰一个大大的拥抱,“春兰,我当上二厨了。”桂生笑呵呵地说道。
“啊?他们没用那个人?”春兰又是惊喜又是疑问,“到底怎么回事啊?”她挽着桂生的胳膊,急切地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走,边走边说。”桂生还想再打一辆车,被春兰阻止了。
两个人坐上公交车,去利发大饭店。
桂生把这几天的事情跟春兰讲了一遍,春兰也很开心,为桂生高兴。现在的桂生不像前几天那样愁容满面,又重新充满了斗志,这是春兰乐于见到的。但她同时也觉得奇怪,是谁会同时认识桂生和利发大饭店的经理,又把他推荐给经理的呢,春兰也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