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姨。”
陆行芷垂眸看着珍姨,心里百感交集,表情却麻木僵硬,沉声道:“谢谢你这么多年来对我的关照,我走了。”
言毕,他弯下腰,对珍姨鞠了一躬。
“少夫人呀!”
珍姨闻言大惊失色,浑身颤抖,踉跄着冲上楼梯,一把抓住陆行芷手里行李箱的拉杆,语无伦次地说:“你……你可不能走。你走了,我跟二少爷怎么交代?”
珍姨看着傅挽星从小长大,知道他是个啥狗脾气。
这个混世魔王脾气一上来,跟大闹天宫的泼猴一样疯。
若是陆小少爷离家出走,他不得把这几个下人的皮都揭了。
再说,这小两口明明以前感情那么好,怎么现在会闹到这个地步呢?
珍姨想不通,也舍不得。
“珍姨,傅挽星不会在乎的。”
陆行芷面无表情,伫立在台阶上说:“他心里有了别人,他这次回来,就是来跟我闹离婚的。”
珍姨愕然,抬眸看着陆行芷。
陆行芷看着淡然冷静,但那苍白的脸色和浮肿发红的眼睛出卖了他。
“这……少夫人……”
珍姨一阵心酸,拽着行李箱拉杆的手却没有松,为难地说:“你还是等二少爷回来,说清楚再走吧。”
“等他说清楚什么?”
陆行芷冷哼一声道:“等他说他不要我了,让我滚吗?不可能!是我不要他了!”
陆行芷的骄傲,不允许他做那个被遗弃的人。
他要先发制人。
“哦?陆行芷,你不要我了?”
客厅里传来傅挽星略带疲惫的低沉声音。
珍姨和陆行芷俱是一惊,抬眸看向走进来傅挽星。
“谢天谢地!二少爷!你可算回来了!”
珍姨松开拽着行李箱的手,长叹一口气说:“少夫人要离家出走呢,你快劝劝他。”
“嗯,珍姨,交给我吧。”
傅挽星冲珍姨摆摆头,示意她退下,一面缓步走上楼梯。
珍姨连忙转身,一溜烟跑下楼梯,消失无踪了。
“陆行芷!你又做什么妖?”
傅挽星抬起乌黑眼眸,盯着陆行芷,劈手就去抢他手里的行李箱,咬牙切齿地吼道:“给我滚回去!”
傅挽星脸色苍白,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平常总是打理的一丝不乱的发型,此刻也有点潦草。
几缕墨黑发丝散落在眉眼间,让他略显憔悴,却无损于他的美貌。
“挽星啊……他在我的旁边……他昨晚太累……现在睡得有点沉……”
顾子衿的声音骤然在陆行芷耳边响起。
陆行芷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向后一退,躲开傅挽星的手,大喊道:“你别碰我!我嫌你脏!”
“我脏?”
傅挽星一怔,挑起眉毛,愤怒地质问。
“你别以为我傻!”
陆行芷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说:“你昨晚干的那些不要脸的事情,别当我不知道!”
“我做什么不要脸的事了?”
傅挽星厉声喝问。
“哼!我懒得说!我怕脏了我的嘴!”
陆行芷将头扭到一边,不看傅挽星,自顾自道:“我们还是好聚好散吧,傅挽星,我们离婚吧。”
“好聚好散?”
傅挽星紧抿薄唇,看着陆行芷不语。
“我们之间从来都不是好聚好散。”
“每一次聚散,都是撕心裂肺的痛。”
“行芷。”
良久,傅挽星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吗?”
“嗯。”
陆行芷盯着楼梯旁那只一人多高的斗彩花瓶,淡淡地应。
“好吧,那你走吧。”
傅挽星侧过身子,给陆行芷让出一条道儿。
“傅挽星你快点起草离婚协议吧。”
陆行芷转过头,直视着傅挽星的双眼,做出一副凶狠的腔调说:“你是过错方,给我的赡养费和赔偿金是你个人资产的一半,一分也不能少,听到了吗?”
情散了,心伤了,一切无法挽回。
唯有金钱可以治愈内心创伤。
在财产分割上,他陆行芷绝不会自命清高。
该拿的钱,他都要攥进手心。
“陆行芷,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傅挽星面不改色,冷冷道:“我会让我的律师和财务,列出我的财产清单,回头让你自己挑,看你要哪些不动产的。”
“好!但愿你言而有信!”
陆行芷拎起行李箱,大步走下楼梯。
“你出去打算住在哪里?”
看着陆行芷的背影,傅挽星忽然开口问道。
陆行芷一怔,停下了脚步。
他和母亲在外面的产业已经全部变卖,其余的都被陆家强占收回。
他已经没有了落脚之地。
他还真没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先住酒店,回头再找房子。”
陆行芷想了想说。
“不行!你不能住酒店!会被媒体纠缠的!”
傅挽星紧蹙剑眉说:“你等我一下。”
言毕,他转身匆匆跑上了楼。
陆行芷虽然内心纠结,还是鬼使神差地站在原地,等着傅挽星。
几分钟后,傅挽星从楼上走了下来,拿出一串钥匙递给陆行芷道:“这是时代经典那套房子的钥匙,你先住在那里,等回头我们财产分割做完了,离婚手续办好了,你再考虑搬去哪里住吧。”
“好。”
陆行芷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傅挽星手里的钥匙,惊诧于傅挽星的行为。
原来这个混蛋也能如此冷静地替别人着想。
傅挽星弯腰伸手去抢陆行芷手里的箱子。
“干嘛?”
陆行芷警惕地一闪身,瞪着他问。
“我刚好现在没事,我送你过去。”
傅挽星说。
“不用!我打的!”
陆行芷用力将箱子往回扯。
“打的?”
傅挽星气笑了:“你是想明天上头条新闻吗?傅家少夫人拎着行李箱,狼狈乘出租车离开,疑是被傅家赶出家门。”
陆行芷无奈垂眸。
“你丢得起这个人,傅家丢不起。”
傅挽星火上浇油地说,
陆行芷犹豫了。
“还是我送你过去吧。”
傅挽星趁热打铁,伸手去拿陆行芷手里的箱子。
“嗯。”
陆行芷看了傅挽星一眼,轻轻松开了握着拉杆的手。
“到了。”
二十分钟后,傅挽星将车停在市中心的时代经典大厦下,仰头看着车窗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