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
陆行芷站在车尾,面色阴郁,盯着后备箱命令。
后备箱盖无声打开。
“走开,我来。”
傅挽星推门下车,伸手想帮陆行芷拿出行李箱。
“不用!”
陆行芷不客气地用肩膀怼开他。
弯腰拿出行李箱。
“我送你上去。”
傅挽星又伸手去抓行李箱拉杆。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大掌覆上陆行芷的手背。
“傅挽星!”
陆行芷如被烫了一般,猛然往后一缩。
抬起清冷冷的银灰色眸子,瞪着傅挽星厉声质问:“你非要这么没脸没皮的纠缠吗?”
傅挽星眉眼一凛,松开手,一言不发,转身大步上车。
启动车辆,掉头绝尘而去。
“这只狗!”
陆行芷默默看着阿斯顿马丁消失在街口。
低低嘟囔了一声,转身推着行李箱走进了大厦。
傅挽星黑着脸走进星芷园别墅楼大厅。
“二少爷。”
珍姨蹑手蹑脚地迎了上来。
探头看了看傅挽星身后,她一脸失望地说:“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傅挽星胸口闷痛,有点想吐血。
“都要离婚了,我不一个人回来,还几个人回来?”
“少夫人,没跟你回来呀?”
珍姨吞吞吐吐地问。
她原来以为这小两口不过是吵个嘴,耍个小脾气。
二少爷哄哄少夫人,就没事了。
谁知道少夫人还真的走了。
“嗯,行芷他搬出去住了。”
傅挽星研磨着后槽牙说。
“二少爷……你不行啊。”
珍姨愁眉苦脸,盯着傅挽星语气幽怨。
“是啊……我是不是很差劲?”
傅挽星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问。
“唉……”
珍姨叹气,
她从小带大傅挽星。
看他就跟自己孩子一样。
见他如此形容憔悴,也心痛的不行。
“二少爷不差,二少爷最棒了。”
珍姨心一软,又开始哄孩子:“你和少夫人之间一定有误会,误会解除了就好了。”
“好吧,那就慢慢来吧。”
傅挽星伸手拍了拍珍姨的肩膀说:“行芷从小到大总是被人护着,没吃过亏,脾气越来越大。这次搬出去住也好,让他了解一下人情世故,知道谁才是真心对他好的人。”
“嗯,可是……太太和老太太那边怎么交待?”
珍姨蹙眉,担心地问傅挽星。
太太和老太太都非常疼爱陆行芷。
要是知道了两人闹离婚,一定会操心的。
“没事,一切有我呢。”
傅挽星捏了捏珍姨的肩头,信心满满地打包票。
珍姨看着傅挽星疲惫的面庞,心疼地说:“二少爷,你很累了吧?回房歇息歇息,我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蒸碗和笃三鲜。”
“好。”
傅挽星无力地答了一句,抬脚缓缓向着楼上走去。
上到二楼,傅挽星没有进自己的卧房,而是继续向前,走向陆行芷的房间。
陆行芷的套间门大敞,傅挽星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客厅里静悄悄的。
阳光自高大的玻璃窗里洒进来,渲染着现世安稳的气氛。
沙发上甚至还留着陆行芷坐过的印记。
空气里隐隐弥散着他身上清新怡人的青桃香气。
傅挽星一阵心酸,腿有点发软。
他步履沉重地走过去,坐在了陆行芷坐过的地方。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只水晶烟灰缸。
里面横七竖八地扔着几支吸了一半的万宝路香烟。
这是……陆行芷吸过的烟?
傅挽星微微一怔。
他竟然不记得陆行芷也是会吸烟的。
鬼使神差地,傅挽星伸出修长的手指,拈起一支香烟头放进了唇间。
他扬起下颌,闭目靠在沙发靠背上。
深深地吸了一口。
这是陆行芷的味道……
良久,傅挽星睁开双眼。
茶几的一角,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堆东西。
傅挽星倏地坐直身体,探头看了过去。
一张深蓝色信用卡,一把车钥匙和一枚结婚钻戒。
一记重锤直击傅挽星心口。
他呼吸一滞。
陆行芷这次不是耍小脾气。
他是认真的。
“呼——”
推开时代经典大厦2401室的房门,陆行芷长叹一口气,站在原地不动。
这套面积280平方米的阳光大平层,是傅家十年前置下的产业。
产权在傅挽星的名下,却一直由陆行芷和母亲夏玫瑰使用。
夏玫瑰人生的最后三年光阴,是在这里度过的。
陆行芷推着行李,缓步穿过玄关,走进客厅。
硕大的落地窗映着浮着云朵的蔚蓝天空。
飞鸟和阳光在地面上投下轻盈的身影。
时光好像被凝固。
陆行芷站在阳光里,湿了眼眶。
物是人非,一切皆不可追。
人生纵有万般遗憾,也不能重来。
“小芷,你回来啦?”
“小芷,先去洗手,再拿东西吃!”
“小芷,你看挽星给我买的玫瑰花,漂不漂亮?”
“小芷,不要在家里弹吉他,邻居会投诉。”
“小芷,不要和挽星闹别扭,他是个好孩子。”
“小芷……接……接受挽星的……求婚……只有他……他能护你周全……”
母亲的声音,一声声在耳边回响。
阳光照在陆行芷的脸上,将他满脸的泪水染成了金色。
大平层里一切照旧。
虽然五年没人住了,家具家电一应俱全,各种物业费用也一直交着。
陆行芷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陆行芷走上前,扯下沙发上盖着的白色罩布,也同时揭开了自己新的人生篇章。
从今往后,他要独立。
他要靠自己的能力生存。
第一步,当然是打扫卫生,给自己打造一个温馨舒适的小窝。
说干就干。
陆行芷立刻从卧室开始,整理清扫房间。
他找出抹布和吸尘机,开始清洁长年无人居住的卧室,将床上用品都扔到洗衣机里清洗。
陆行芷虽然只是个豪门私生子,社会地位不高,却从小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没怎么干过家务。
这套大平层楼上楼下,面积大,装饰又繁琐豪华,打扫起来十分吃力。
干到下午,陆行芷竟然累垮了。
“咳……咳……”
晚饭时分,陆行芷觉得嗓子里像是进了灰尘,发痒发疼,开始咳嗽。
他没放在心里,继续整理二楼。
走到右手边的一道房门前,陆行芷停下了脚步。
那是傅挽星曾经住过的房间。
不过现在上着锁,找不到钥匙,房门打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