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挽星!你疯了!”
陆行芷深蹙眉头,抬手捂住耳朵,气喘吁吁地抗议。
他的感冒还没好,身体虚。
傅挽星刚才突然爆出的一嗓子怒吼,震的他脑瓜子嗡嗡的。
额头上也冒出一层冷汗。
“离婚就离婚,你嚷那么大声干嘛?”
陆行芷恼火地说:“你怕别人听不见吗?”
“我怕你忘了。”
傅挽星烦躁地蹙眉,伸手去拉门把手。
“我不会忘,你把财产分割做好了,我看着满意,自然会立刻签字。”
陆行芷勾起唇角,冷笑着说。
“好,你等着。”
傅挽星一边说,一边扭动门锁。
“咔啦啦——咔——”
门锁被扭开,又被锁上。
“陆行芷,我警告你。”
傅挽星忽然扭过头来,眸子黑沉沉盯着陆行芷冷冷道:“别领不三不四的男人回家,要是让我发现你和别人鬼混,你就给我净身出户,老老实实滚出去!女人也不行!听见了没?”
“傅挽星!”
陆行芷霎时脸色苍白,两条好看的眉毛竖起,瞪着银灰色眸子大叫:“你当我是你啊!勾三搭四,不安分?快滚吧!看见你就烦!”
“我哪里勾三搭四了……”
傅挽星明显不服气,咬牙切齿道。
“叮铃铃——”
傅挽星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陆行芷抱起双臂,低头看向傅挽星的裤子口袋,示意他接电话。
傅挽星掏出电话,瞟了一眼,按了接通键。
“挽星哥哥。”
电话里传来顾子衿甜甜软软的声音。
“哼。”
陆行芷轻哼一声,唇角嘲讽地勾起。
打脸总在下一秒。
“哦,子衿啊。”
傅挽星面不改色,淡淡地回了一句。
“脸皮真厚,打脸都打不痛。”
陆行芷感叹地摇摇头。
“别忘了我们约好的事,今天下午我爸妈请你去家里吃饭,你一定要来啊。”
电话里的顾子衿对对面的情况毫无知觉,依旧温温柔柔地交待。
“嗯,我忙完工作联系你。”
傅挽星温声道。
陆行芷看着傅挽星平和的面容,心里忽然有些酸涩。
为什么,他的温柔都给了别人?
“好呀!挽星哥哥,那我就乖乖等你来啊。”
电话里的顾子衿喜笑颜开,笑嘻嘻地说。
“好,等我。”
傅挽星安抚完顾子衿,挂了电话。
“挽星哥哥……呃……yue了……”
陆行芷扭着腰,夸张地学着顾子衿的语气,嘲笑傅挽星。
“呵,”
傅挽星冷笑一声,将手机塞进口袋里,扬起下颌说:“你要是有顾子衿一半懂事,也不至于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艹!你这个傅挽星,不守男德,不要脸,玩出轨也就罢了,还敢跟我搞受害者有罪论?”
陆行芷一下炸了毛,不顾一切冲过去,用尽全力将傅挽星往门外推:“滚!快滚!我不想看见你!”
“不用你撵,我自己会走。”
傅挽星身强力壮,一把握住陆行芷的手腕,控制住他。
“放开我!混蛋!”
陆行芷手不能动,又抬脚乱踢。
“陆行芷,你听我说。”
傅挽星也不躲避,凝视着陆行芷的双眸,不急不忙地说:“厨房电饭锅里有熬好的白粥,你记得一会儿吃。冰箱里的食物足够一周,饿了自己去拿。懒得烧水就去冰箱里拿纯净水喝,感冒发烧要多喝水……”
傅挽星说着说着,语调就渐渐低沉了下去。
陆行芷盯着他,表情冷漠倔强。
眼眶却一点一点红了起来,点点泪光在眼底碎钻一般闪烁。
胸口好疼。
闷的喘不过气。
“滚……”
良久,陆行芷艰难地吐出破碎的一声。
“有什么不舒服,就打电话给我。”
傅挽星低低说了一声,缓缓松开陆行芷的手腕,转身拉开房门走了。
陆行芷仓皇地抬手关上房门,将傅挽星缓慢的脚步声隔绝在门扇后面。
“挽……星……”
陆行芷靠在门板上,浑身颤抖,闭上双眼轻轻唤了一声,泪如雨下。
身体顺着门板颓然滑下,无力地坐在了地上。
陆行芷抱着双膝,将头埋在臂弯,控制不住地抽泣了起来。
“小芷,你跟谁最最好?”
“小芷,我最最喜欢你,我们一辈子都要在一起,好不好?”
“小芷,长大了,我们结婚好不好?”
小傅挽星脆生生的声音,一下一下撞击着陆行芷的耳膜,让他头疼不已。
“汉武帝也曾说过要金屋藏娇,有谁会把儿时的戏言当做不变的承诺?”
陆行芷苦笑着抬头,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怪只能怪自己有眼无珠,爱上这么一个混蛋。
好在现在梦醒的还不算晚。
现在的自己也不过才二十五岁。
一切重新来过也来得及。
陆行芷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爬起。
摇摇晃晃走进卫生间,洗漱了一番,焕然一新地走向厨房。
料理台上的智能电饭煲悠悠地亮着一盏绿灯,处于保温状态。
“咔——”
陆行芷伸出修长手指,按了一下按钮。
电饭煲上盖轻轻弹开,扑鼻的白米清香迎面而来。
他喉结一滚,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
不得不说,傅挽星这个人虽然人品不咋地,熬粥的水平还真不错。
一锅洁白如玉,粘稠度适中的清粥。
赏心悦目,特别诱人。
电饭煲旁边,还摆着凉拌黄瓜,黄萝卜、清炒芦笋三样清淡小菜。
“这……都是傅挽星做的?”
陆行芷疑惑地拿出一双筷子,夹了一块凉拌黄瓜放进嘴里。
“竟然这么好吃?”
陆行芷难以置信地挑起了眉毛。
黄瓜刀工精细,调味酸甜适口。
不刺激,却味道丰富,颇有些专业水准。
“傅挽星什么时候学的这一手?”
陆行芷好奇地歪歪脑袋。
在他印象中,傅挽星就是个傲骄自负,脾气火爆,还有点大男子主义的小少爷。
总有一群佣人伺候着,哪里会做什么饭。
“难道是在德国为了讨好顾子衿学的?”
思及此,陆行芷心里颇不是滋味,生硬地扯了扯嘴角。
“管他呢。”
陆行芷转念一想,又想开了:“我吃饱了,想一想下一步该怎么做,才是要紧事。”
陆行芷拿过碗和勺,给自己舀了满满一碗热粥,捧着向客厅餐桌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