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李渔盯着那把铜剑毫无反应,甄妙妙心急如焚地跑到他面前,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满脸恐惧地说道:“小渔哥,怎么办啊?我们杀了人……”
“妙妙。”
李渔慢慢抬起手中的铜剑,目光紧盯着甄妙妙,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惊愕和不安。
“我觉得这把剑似乎在左右着我的情绪……”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仿佛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甄妙妙被吓得脸色煞白,她瞪大眼睛看着李渔,嘴唇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
两人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铜剑上传出,让他们不寒而栗。
此刻,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晚风吹进山洞的呼啸声和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李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内心却依旧波涛汹涌。
而甄妙妙则完全陷入了恐慌之中,不知所措。
良久,李渔打破了沉默,向甄妙妙问道:“你记不记得我上次和你说的七情?”
甄妙妙点头,李渔又道:“七情各自有对应的颜色,红色是喜,橙色是怒,刚才我陷入了狂怒的状态,随后见到了血以后,不由自主的兴奋,狂喜……”
甄妙妙惊疑道:“小渔哥,像你这么说,难不成这把剑有自己的意识?不然它怎么可能控制你的情绪?”
李渔点头,分析道:“应该是这样,它一定是在阻止我探寻真相,如果做试验的对象,不是尹二,换做别人的话,它也会控制我的情绪从而进行破坏。”
“如果越是这样,那不就越说明了秋姨的饭菜真有问题?”甄妙妙惊讶的说道。
“正是!”李渔肯定道。
随后他又捂住额头,痛苦的说道:“看来我的猜测是真的了。”
甄妙妙无法相信李渔那荒诞的猜测,她摇头道:“小渔哥,如果渔来村所有村民都是幻化出来的,那么我们怎么解释?你也说过,我和父亲还有尹二是他们计划里的一环,可尹二现在……”
说到这里她害怕的看了一眼尹二的尸体,又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道:“现在被你活生生的打死了啊……”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李渔忽然看向甄妙妙,一时间竟然发现自己不曾了解过她的家世,只道是自己无依无靠,也便没有去向她询问这些。
“妙妙,你从小就在白马湾吗?”
甄妙妙听闻点了点头,而后道:“但我爹娘是后搬到这里的。”
李渔闻言皱眉:“从哪里搬过来的?你本家没有什么亲人吗?”
甄妙妙摇头:“爹爹说他的家乡闹灾荒,是逃荒到临安城的,当时太小,早就忘了名字,就连他的名字都是我外祖父给起的,随了我母家的姓,但他依稀记得应该是来自北边的一个边陲小镇。”
“那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你母家的亲人呢?”
甄妙妙眼中露出黯然的神色,道:“我外祖父原本是临安城的官吏,后来被人陷害,满门抄斩,只有我爹带着正怀着我的娘亲逃了出来,他们一直逃,逃到建业城,逃到白马湾,才落了脚,而我娘在生下我没多久,就去世了……”
李渔听闻缓缓地点头,甄妙妙所说的一切都合乎情理、无懈可击。
怪不得从未听她提起过自己家中之事,原来甄屠户竟是一名潜逃的戴罪之身。
想来也是,在这个皇权不下乡的市集小镇里,既不会引起官府公差们的关注,同时还能够谋得一处安身立命之所,这样方才最为稳妥吧!
如此看来,那天甄屠户表现出那般谄媚奉承、低三下四的姿态也就不足为奇了。
如果事情是这般,那难道说甄家父女以及尹二并不在他们原本的计划之中吗?
可是为何偏偏就是这三位来自小镇上的人,引发了自己内心的情绪波动?是巧合?
倘若甄妙妙所言皆是虚妄欺诈之言,那她的演技未免也太过精湛逼真了些。
但面对已然彻底死去的尹二,又该作何解释?
莫非他甘愿舍弃性命不成?
这种可能性实在令人难以置信,谁会做出这样极端决绝的选择?
李渔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头发,用力地撕扯着,原本整齐的发髻此刻变得凌乱不堪,如同鸡窝一般蓬松杂乱。
他的眼神迷茫而空洞,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如果真的有人能够利用陌生人来设局,而且还能在潜移默化地影响他们长达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那么这些人将会是多么可怕……”
“我到底有什么能让你们如此煞费心机……”
他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不可置信,仿佛看到了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巨大阴谋,正在逐渐展开。
“小渔哥,你别再想了,看看眼前,我们现在怎么办啊,我们、我们可是杀了人了啊……”甄妙妙焦急的说道。
“人是我杀的,和你没关系。”李渔摇头道。
甄妙妙听闻摇头,她坚定的说道:“不!是我们,你的计划我也参与了,虽然我们甄家背着案子,但小渔哥,我一定会和你共同进退的!”
“我先把你送回家吧,然后我来处理尹二的尸体。”
甄妙妙见李渔如此说,顿时委屈得大哭起来:“你不要想着把我甩掉!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你可是还没娶我呢!”
李渔听闻看向甄妙妙,目光忽然温柔起来,他只想把她搂在怀里。
她实在对自己太好了,夫妻还在大难临头各自飞呢,一般人躲还来不及,这等命案,哪有上赶着往前凑的?
能娶到这等女孩儿,是他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份。
但李渔知道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他叹了口气,他替甄妙妙擦着眼泪:“妙妙,我们先处理眼前的事,你来的时候有没有按照我的话和你父亲说?”
甄妙妙点头:“说了,秋姨请我去她家绣床帏。”
李渔颔首,然后示意甄妙妙去收集一些木柴过来。
甄妙妙聚拢起一堆干燥易燃的树枝和干草,当木柴堆积如山后,李渔吃力地拖着尹二的尸体,将其放置在这堆柴火上。
接着,李渔点燃了火柴,火焰迅速蔓延开来,舔舐着那堆干柴。
火势越来越大,伴随着阵阵劈啪声,木柴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火光映照在他们脸上,投射出扭曲而诡异的阴影。
尹二的尸体逐渐被烈火吞噬,黑烟滚滚升腾,弥漫在空气之中。
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烤得人脸颊发烫。
甄妙妙不禁闭上眼睛,转过头去不敢直视眼前的景象。
终于,经过一段时间的焚烧,尹二的尸体完全化为灰烬,与燃烧后的木炭融为一体。
整个山洞充斥着浓烈的烧焦味,令人作呕。
李渔深吸一口气,拉起甄妙妙的手,一同踏出了山洞。
他忍不住又回过头,凝望着从洞口源源不断冒出的浓烟。
那股浓烟如同一股神秘的力量,似乎在诉说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浓烟突然改变了方向,像是有生命一般向他们扑来。
李渔和甄妙妙心中一惊,急忙加快步伐离开这个诡异之地。
随着他们渐行渐远,那股浓烟渐渐消散在空中,但刚才发生的一切却让两人感到毛骨悚然,心情久久难以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