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妙妙跟随李渔回到了他的小茅舍。
推开房门,一股清新淡雅的竹香扑面而来,李渔烧灯续昼。
他坐在那张瘸腿椅子上,观察着屋内的几只萤火虫。
那数点萤火之光闪烁着微弱而神秘的光芒,但这些小小的萤火虫似乎并不甘于被那明亮的灯火所掩盖,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无奈。
它们试图与灯火一争高下,展示自己独特的魅力,但终究力不从心。
在几番挣扎之后,萤火虫们意识到自己无法与强大的灯火抗衡,于是它们选择了默默地离开。
一只只萤火虫陆续飞出窗户,宛如流星划过夜空般轻盈而美丽。
它们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茫茫无尽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世间万物,好像存在着微妙的平衡。
萤火虫虽然微小,但它们依然有着自己的尊严和价值;灯火虽强,却也不能完全剥夺其他生物存在的意义。
在这个世界上,每一个生命都应该得到尊重和平等对待。
李渔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坐在床边的甄妙妙。
她低垂着头,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可怕了,尤其是当她想起已经死去的尹二公子,心中更是充满了恐惧。
“妙妙,你先睡吧,明早我送你回家。”
甄妙妙摇着头,喃喃道:“小渔哥,我睡不着,如果尹家知道了这件事,我们怎么办,尹二还说他的兄长在一个很厉害的门派,如果尹家大公子知道了,又该怎么办……”
李渔听闻又叹了口气,宽慰道:“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那么会有人替我们摆平这件事的。”
甄妙妙听闻,突然抬起头,她看向李渔的目光里,已充满了失望,她终于忍不住,对着李渔喊了起来。
“猜测、猜测!你总是猜测!你什么时候能现实一点?现在是我们把人打死了,而且还是乡绅的儿子,你不想想怎么处理,光凭你的猜测有用吗?你那些荒诞的猜测,你觉得现实吗?!”
听闻甄妙妙的言语,李渔沉默的低下头。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着,额头上甚至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来,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一般。
而他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却被无尽的迷茫所笼罩,就像迷失在一片荒芜沙漠中的旅人找不到出路。
“妙妙” 他艰难地开口说道,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与不安。
“我知道我的猜测很大胆也很荒唐,我真的期盼我的猜测是错误的,可是那些眼睁睁看到的事实,由不得我不往那方面想,也由不得我不去验证。”
李渔说到这里,他抬头看向甄妙妙:“如果我的猜测是错的,所有的事情我一个人承担,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我绝对不会让这起命案牵连到你和甄大叔。”
直视李渔的神色,甄妙妙的泪水如决堤般涌出,她猛地扑进李渔怀中,身体微微颤抖着,抽泣声不断传来:“小渔哥,我并不害怕受到牵连,与你一同经历任何事情对我来说都无所畏惧,但唯独害怕失去你”
李渔轻轻抚摸着甄妙妙的后背,试图给予她一丝安慰,然而心中却充满了无奈和困惑。
他长长地叹息一声,眼神再度变得迷茫无神。
甄妙妙缓缓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凝视着李渔,声音哽咽:“小渔哥,你知道吗?自从初次见到你的那一刹那,我便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我们早已相识许久。同时,我又觉得已经无数次失去过你,每一次这种感觉都令我心如刀绞,我真的好怕再次失去你”
“不会的,你绝对不会失去我的。”李渔轻轻地擦拭着她脸颊上晶莹剔透的泪珠,语气温柔而坚定地安慰道。
甄妙妙紧紧握住李渔的手,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决然之色,声音清脆地说道:“小渔哥,我们走吧!”
“去哪里?”
“去哪里都行,我们远离这白马湾、远离建业城,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甄妙妙的眼神中闪烁着充满向往的光芒。
“那甄大叔怎么办?”
听到这个问题,甄妙妙的双眸瞬间黯然失色,但仅仅转瞬之间,她的目光再次变得明亮起来。
“我回家劝说爹爹和我们一起走,若他不肯,那么我们自己走,只要和你在一起,无论去哪里我都愿意,小渔哥,你擅长捕鱼,我精于刺绣,我们也一定能生活下去!”
听闻甄妙妙所言,李渔心头不禁为之一颤,一股冲动涌上心间。
他多想与甄妙妙一同远走高飞,逃离眼前这片诡异的迷雾,然而现实却如沉重的枷锁般束缚着他,令他难以轻易脱身。
难道自己真能如此轻松地离开白马湾吗?那些人是否会轻易放我离去呢?
且先不论这些,光是自己不时发作、令人昏沉入睡的怪疾便足以成为一大隐患。
倘若自己与甄妙妙身处异地他乡,病情突然发作,届时又该如何是好?莫非将她弃之不顾?
不!这不是李渔的作风,他不会让心爱的女子陷入孤立无助的境地。
李渔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目光坚定地望向甄妙妙,斩钉截铁的说道:“妙妙,再给我七天时间。七天,我一定把所有的事情弄清楚!无论结果如何,我会给你一个答复!”
他言语间透露出无比的坚毅与决绝,三天,正是一个幻觉复而出现的轮回,七天,也是尹家发现尹二失踪的一个时间承受极限。
他要把所有的事情在这三天内弄清楚,他的心里已经浮现出了一个破釜沉舟的计划。
“妙妙,时间不早了,把你送回家吧,这七天你在家等我,七天后,无论怎样,我去找你。”
看到李渔坚定的目光,甄妙妙心里再次涌出那种失去挚爱的痛感,她拼命摇头,紧紧的抱住李渔:“不,不要!我不回去,我要陪着你!”
“妙妙,听话,太晚了不回家,甄大叔要担心的。”李渔劝道。
“我已然同爹爹讲过了,秋姨家中所需刺绣很多,晚间或许无法回家”
话音未落,甄妙妙便将臻首深埋进李渔怀中,双颊似火,红晕直蔓延至耳际,身躯微微颤抖着,喘息也愈发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