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棠静静地望着母亲驾车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视线之中。她转身走进屋内,与可爱的莉莉玩耍了片刻后,便重新坐回到电脑桌前,继续投入到紧张的翻译工作当中。
莉莉像往常一样乖巧地趴在那幅画卷之前,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眼前的画作,仿佛被深深吸引住一般。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谁也没有注意究竟过去了多久,只知道晓棠不知不觉间竟伏在电脑桌上沉沉睡去。
就在这时,原本安静的莉莉毫无征兆地站立起身来,迈着小步子缓缓走向那幅画。它抬起头,目光紧紧锁定在画中的海棠树上。刹那间,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满树的繁花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竟然纷纷舞动起来!每一片娇艳欲滴的花瓣都如同丝绸般柔滑细腻,轻盈飘逸,它们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散发出阵阵醉人的芬芳。
而在这繁茂的海棠花树之下,罗衣坊静静矗立其间。莳萝绿门之外,站着一只与莉莉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狗,此刻正眼巴巴地望向门内那位身穿浅绿衣衫、裙摆飘飘的美丽少女。
那位少女整日都十分忙碌,自晨曦初现直至夜幕降临,她不是忙着帮客人们丈量尺寸,便是站立于那张巨大的木桌前裁剪衣裳,要不就端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缝制衣物。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海棠花经历了绽放与凋零,春天悄然离去,秋天缓缓到来;炎热的夏天渐行渐远,寒冷的冬天不期而至。
这日下午,天空阴沉沉的,仿佛被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笼罩着。突然间,一阵寒风吹过,带来了纷纷扬扬的雪花。这些雪花如同洁白的羽毛一般,又似漫天飞舞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
不一会儿,地上就积起了厚厚的一层积雪,宛如银装素裹的童话世界。一辆装饰精致的马车在纷飞的大雪中艰难地前行着,车轮压过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车辙两旁留下了两行深深浅浅的脚印,一直延伸到远方。
终于,马车来到了罗衣坊门前,缓缓停下。车帘掀开,一位身着鲜艳衣裙、面容姣好的少女轻盈地跃下马车。她的眼神灵动而明亮,充满了朝气与活力。紧接着,她转过身去,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另一位衣着更为华丽的年轻小姐下车。
这位小姐身姿婀娜,气质高雅,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一种大家闺秀的风范。少女关切地对她说:“小姐,小心脚下,雪地湿滑,可千万别摔着了。”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扶住小姐的手臂,生怕她有丝毫闪失。
在侍女小心翼翼的搀扶之下,那位气质高雅、举止端庄的小姐缓缓地下了马车。她的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慎重,仿佛生怕打破这一刻的宁静与美好。然后,她轻盈地踩在地上,宛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轻轻地踏进了罗衣坊那扇古色古香的大门。
走进屋子里,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年纪大约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此时此刻,这个小姑娘正全神贯注地整理着各种五颜六色的面料,而另外一个稍微年长一些的姑娘则站在窗边,认真仔细地熨烫着一件件精致的衣物。当她们看到有人进来时,那个年幼的小姑娘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儿,迈着轻快的步伐跑上前去,笑着说道:“以宁小姐,您来啦!”
钟以宁身上披着一件嫩黄色的丝绸棉披风,柔软光滑的质地衬得她越发温婉动人。披风的风帽微微遮住了她乌黑亮丽的秀发,但却难掩其清丽脱俗之貌。她优雅地环视了一下四周,目光温柔如水,然后轻声细语地开口询问:“虞姑娘今天不在这里吗?”言语之中透露出一丝淡淡的失落。
宝月笑着回道:
“前几日晓棠姑娘陪虞大娘回乡祭祖去了,这两日应该回来了。”
钟以宁摘下风帽,露出温婉的笑容,目光转向墙边高大的衣柜,语气亲切地说道:
“我听闻我兄长今日将从外地赶回汉州,怕他又急于离开,便想来看看上次我们定制的冬衣是否已完工。若完成了,我便带回去,以便他离京时可以穿;若未完工也无妨,上次取的几件冬衣也够他穿了。”
宝月忙点头说道:
“晓棠姑娘回乡之前,连熬了三夜将您府上的衣物悉数完成。以宁小姐稍等,我这就去取。”
听闻此言,钟以宁的笑容愈发灿烂:
“真是辛苦虞姑娘姑娘了。”
宝月顺着高高的木梯向上攀爬,从一格储物柜里取出一摞厚厚的衣物。钟以宁身旁的侍女小茴见状,忙走上前接过,放在案台上。宝月从木梯上下来,走到案台前,展开衣服说道:
“以宁小姐,这是您的两件棉裙,一件棉服,还有一件棉披风。这是钟公子的两件棉披风和两件棉服。劳烦您试穿一下,看看是否需要调整。”
钟以宁轻轻摆手说道:
“不用了。我们在虞姑娘这里定制衣物已有八年了,每一件衣服都是既美观大方,又合身得体,就连我兄长那般挑剔的人,自从穿了虞姑娘的衣服后,根本不能再穿其他的衣服了。”
宝月听了钟以宁的话,既得意又腼腆地笑道:
“多谢姑娘夸赞。我家还有一位老主顾宋嬷嬷,钟小姐也见过的,在我们家定衣服十几年了,她也总是夸我家姑娘心灵手巧,蕙质兰心。”
宝月一边说一边将衣服认真包起来,小茴将工钱放在宝月手中,宝月忙说道:
“以宁小姐您又多付了。”
钟以宁笑着说道:
“你家虞姑娘担得起这样的称赞,她的手艺也值得这些银两。眼看着雪要下大了,我先告辞,待虞姑娘回来,请替我向她问声好。”
宝月再三鞠躬致谢,将钟以宁和侍女送出门外,目送着她们在纷飞的大雪中登上马车,然后转身向屋门内喊道:
“嘉琴姐,你的衣物熨完了么?好几年没见到这么大的雪了,你快些出来看看。”
嘉琴瓮声瓮气答道:
“娘和晓棠就快回来了,我这里还有一大堆衣物等着熨烫,哪里有时间赏雪呢,你自己看吧。”
宝月笑道:
“谁让你前几天都偷懒不干活,现在临时赶工,自作自受。”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头望向天空。只见那漫天飞舞的雪花,如鹅毛般纷纷扬扬地飘落,将天和地染成了一片洁白无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