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琴手握一个饼子,斜倚在门扉旁,她的目光穿过街道,注视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不禁涌起一股愁绪,深深叹息道:“老天爷如此不公,为何有人生来就注定富贵荣华,而有些人却要一生都在贫困中挣扎。若有来生,我只希望能投个好胎,不要天天待在这罗衣坊中,整日熨衣。”
晓棠淡然笑道:“嘉琴,人的出身非人力所能选择,我们能掌控的,便是每天的勤奋。想想那些比我们更为不幸的人,我们已然算是幸运的。抱怨并不能改变生活,所以你啊,还是快些洗手开始熨衣吧,明日有不少主顾要来取他们的衣物呢。”
嘉琴听后,将饼子整个塞入口中,洗完手,便走去熨衣。刚熨了几下,她又笑道:“那就祈求菩萨保佑,让我能嫁入富贵人家吧。”宝月扑哧一笑,打趣说道:“嘉琴姐,你就别做白日梦了。那些富贵人家的公子,娶的都是门当户对的富贵千金。姑娘早就告诉过你,你看的那些话本里的故事,都是编出来骗人的。”
嘉琴又道:“那若是有万一呢?”宝月笑道:“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那日我听见梅大妈和陶大妈说话,不知梅大妈想把谁家的姑娘说给盼儿姐的弟弟,陶大妈都嫌那姑娘家条件差,不乐意呢。”
嘉琴轻叹一声道:“听你们这样一说,感觉这日子没什么盼头了。”晓棠笑道:“此言差矣。你看这十里街上,也有不少店铺是白手起家,从零到有努力做起来的。我呀,深信天道酬勤,与其空叹命运不公,不如踏实前行,以己之手,筑己之梦。”
嘉琴又说道:“晓棠,你自幼便是个有主意的人,我想问你,你的梦想难道就是在这罗衣坊中缝制一辈子衣裳吗?”晓棠脸上露出憧憬的笑意,低声说道:“如果能在罗衣坊里陪娘制衣一生,也不错。但是,我心中确实有更大的梦想。我期望有朝一日,我能和娘、和你们大家一起,在汉州开设一家比锦绣斋还要声名远扬的成衣店,还要把店开到丽州去。而且啊,我们店里的衣裳,要比锦绣斋的衣裳更为美观别致,也更为舒适大方。”
宝月含笑说道:“我深信姑娘有朝一日定能实现心中所愿。”嘉琴笑道:“那我现在就祈求菩萨保佑,愿晓棠能早日达成梦想,如此我便无需再这般日日辛劳了。”
宝月咯咯笑了起来:“嘉琴姐,我觉得你还是先祈求菩萨帮你改掉好吃懒做的毛病,多努力做事吧。这样虞大娘子或许会给你增加些月钱,你也就可以多买饼子吃了。”
话音刚落,虞怀音步入屋内,笑道:“宝月说得极是。嘉琴,你现在的月钱在三位姐妹中最少,这怪不得娘,只怪你自己太懒,做事太少。”嘉琴便不出声了。
晓棠笑着起身走向厨房,端出那插着梅花的陶罐,轻放于小桌之上,随后在桌旁坐下,凝望着那枝梅花片刻,便开始细致地绣起了梅枝的轮廓,针线在她手中翻飞,一针一线之中,仿佛看到了一朵又一朵梅花凌霜盛开。
钟以安抵达崖州府邸,已是夜深人静之时。管家老段惊见王爷自京都骤归,急忙唤醒沉睡中的下人,命他们迅速打点一切。扫云疾步踏入书房,先点燃灯火,驱散室内的昏暗。随后,有下人匆匆端来两盆炭火,置于书桌前,驱散室内的寒意。扫云寻得一精致花瓶,将红梅细心插入,放在书案上,为这古朴雅致的书房增添了一抹动人的生机。他转向钟以安,恭敬询问道:“王爷,是否需要即刻前往军营请钱将军前来?”钟以安沉吟片刻,摇头说道:“今夜已深,不便惊扰。待明日破晓,我们再行前往军营。”扫云领命而去,不久便端来热水供钟以安洗漱。钟以安在书房内侧的小室中洗漱完毕,回到书桌前,展开地图,细心揣摩,陷入沉思。
当晨曦初露,天空渐白,钟以安已出现在崖州军营中。士兵们正挥洒汗水,进行晨练,刀枪剑戟的交锋声此起彼伏,整个军营弥漫着严肃而庄重的气息。钱将军策马疾驰而来,一见到钟以安,他脸上立刻绽放出欣喜的笑容,大步流星走上前来,深深一揖,声音洪亮地说道:“末将钱忠,参见王爷。”他中气十足,尽显武将的勇猛与果敢。
钟以安望着钱将军道:“钱将军,多日不见,你依旧保持着往日的英勇与气概,这真是我军之大幸。”钱将军脸上露出谦逊而自豪的笑容,回应道:“王爷过誉了。能得到王爷的赏识,是末将的荣幸。我必定竭尽全力,助王爷誓死守护崖州的安宁与和平。”
钟以安听后,神色严肃,沉声说道:“本王此次突返崖州,是有事与你商议。新春将至,虽然目前苏军并无进攻迹象,但我军仍需保持高度警惕,确保万无一失。”钱将军听后也立刻收敛了笑容,郑重说道:“王爷请放心,末将已加强了巡逻和戒备,对苏军的任何动静都保持着严密的监控。”
钟以安点头表示赞许,与钱将军详细商议了军务,又询问了军中将士的生活和训练情况,钱将军一一详细回答,言语中流露出对部下的深厚感情和自豪。他说道:“王爷,我军将士日夜操练,精神饱满,士气高昂。”
钟以安十分欣慰,称赞道:“钱将军,你治军有方,功不可没。本王此次带来了朝廷的赏赐,你将其分发给将士们,以表达朝廷对他们的认可和嘉奖。”钱将军立刻恭敬地向钟以安和朝廷表示感谢:“末将谨遵王爷之命,并代表全体将士感谢朝廷的厚爱和王爷的关怀。”
随后,钱忠紧随钟以安,一同巡视了几处关键的防御阵地。钟以安边行边语重心长地说道:“崖州的稳定与安全,对朝廷的稳固至关重要。”钱忠神色坚定答道:“王爷请安心,末将已根据您的吩咐,对每个防御阵地都亲自检查多遍,绝不允许出现任何纰漏。” 钟以安满意地点头:“钱将军的严谨,本王深感欣慰。本王现在打算前往军械工坊看看,明日再回军中视察。”钱将军便将钟以安送到军营大门之外,两人道别,钟以安便朝着工坊的方向策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