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结束后,皎洁的月光如同流水,洒落在庭院之中。钟以宁伴着母亲在院中徐徐踱步,忽然看见钟以安孤身坐在梅树之下,抬头仰望着盛开的红梅,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仿佛在沉思着什么。以宁见状,便想前去与兄长说话,却被母亲轻轻拉住了手,钟夫人对她说道:“以宁,别去惊扰你兄长。他此刻或许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你父亲生前虽然国事繁重,但也总爱寻些闲暇时光,一个人静静地呆着。每个人都需要自己的空间。”听了母亲的话,钟以宁乖巧地点了点头,跟着母亲转身离开。邱圆几走过来,向钟以安行礼道:“给王爷请安。”钟以安回过神,微微笑道:“师傅不必拘礼。”邱园几遂坐于对面木椅之上,缓缓说道:“那日王爷问及令狐涛之事,我已托旧友打探。今日得信,言其几年前离开王府后,确实前往了苏国。但他去苏国的目的,目前还无从得知。”
钟以安点头,望着邱圆几,笑着说道:“邱师傅,回想起祖父将您请入府中之后,您既忙碌于厨灶之间,又常常手握烧火棍,耐心教导我武艺。时光匆匆,如今已过去了十八年。您不仅教会了我武艺,还为王府培养了书灯和天书这样的绝世高手,并教会了扫云和飞寒功夫。您对王府的贡献之大,可谓居功至伟。我深感敬佩,心怀感激。”
邱圆几听了,忙起身恭敬行礼道:“王爷快莫说这样的话。钟老先生对圆几恩重如山,王爷对圆几情真意切。圆几余生,唯愿护王爷周全,护王府周全。”
钟以安望着月色如水的庭院,心中涌起一股比试剑法的冲动,遂对圆几道:“邱师傅,今夜月色甚好,可愿陪以安比剑一番,共赏此良辰美景?”圆几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拱手道:“王爷有此雅兴,圆几求之不得,自当奉陪。”
钟以安点头,吩咐扫云:“将流光取来。”扫云应声跑远了。不一会儿,他恭敬地捧着流光剑匣,稳步走至钟以安面前,双手呈上。钟以安轻轻打开剑匣,缓缓抽出长剑,顿时一股寒气逼人而出,剑身闪烁着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圆几赞叹道:“此剑配王爷,实乃天作之合;王爷配此剑,必能剑指天下,所向披靡。”
钟以安轻轻挥动流光,剑尖划过空中,留下一道银色的轨迹。他感受到剑身传来的冰凉触感,心中涌起一股豪情。圆几也拔出自己的佩剑,与钟以安相对而立。两人同时出剑,剑光闪烁,剑气纵横。一时间,庭院中只听得剑刃相交的清脆声响。月色下,两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剑光与月光交相辉映,构成一幅美丽壮观的画面。
随着剑光闪烁,钟以安与圆几的比试愈发激烈。两人的剑法时而如狂风骤雨,时而如流水潺潺,时而如龙腾虎跃,时而如鹤舞长空。庭院中的梅花似乎也被他们的剑气所感染,随风摇曳着,仿佛在为他们助威。两人你来我往,剑招层出不穷,看得人眼花缭乱。庭院中的空气似乎都被他们的剑气所切,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这场比试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钟以安收起流光,对圆几道:“师傅剑法高超,以安佩服。”圆几也收起佩剑,谦虚说道:“王爷剑法精妙,圆几自愧不如。”
钟以宁将母亲送回房中休息,心中仍觉意犹未尽,又在小茴的陪同下,再次来到院中。她远远望见钟以安正与圆几比剑,转身对小茴说道:“你去厨房取些茶点来,待王兄比剑结束,可吃些糕点补充体力。”小茴应声而去,不一会儿便用托盘盛着一壶花茶和几块糕点而来。以宁看着托盘上的糕点,好奇问道:“这又是王兄带回的糕点么?”小茴笑道:“正是,厨房里的人说,这几日王爷总是带糕点回来,他们都没有机会做糕点了。”
两人正说话间,钟以安和圆几已结束论剑,走了出来。以宁迎上前去,盈盈一礼道:“王兄练剑辛苦了,妹妹已准备好茶点,送至书房可好?”钟以安点头笑道:“谢谢妹妹。”圆几告辞而去,以宁陪哥哥朝书房走去。
一路上,以宁问道:“哥哥近日为何总是买糕点回来?”钟以安听了,悄然笑道:“为兄这几日去叶师家中探望,途中经过一家糕点铺,顺便买一些带去叶师家中。后来觉得味道不错,便带一些回府给母亲和妹妹品尝。”
以宁听了,笑着挽住钟以安的手道:“哥哥有心了。。”
说话间,已至书房门口。以宁便让小茴将茶点放置在书案之上,又见扫云已端来热水,便对哥哥说道:“哥哥请去洗漱,妹妹回房歇息去了。”
钟以安点头应允,目送妹妹在小茴的相伴之下离去,然后走进书房,开始洗漱。扫云则在书房外候着,随时听候王爷吩咐。
第二日早朝,钟以安与汤大鸿同列朝班,永庆帝端坐龙椅之上,审视着殿下群臣。随着鼓声响起,早朝正式开始。因是春假休沐之后的首日朝会,并无重大国事需要商议,众臣便各自寒暄,互致问候。朝会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结束,钟以安因心中记挂前往崖州之事,匆匆告退,朝宫门走去。就在他即将登上马车之际,跟随在后的汤大鸿与三皇子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快步追上前来,叫住了他:“南平王请留步。”
钟以安回身,面上保持着淡淡的笑容,问道:“汤大人有何事?”
汤大鸿意味深长地说道:“下官听闻休沐期间曾有世家在南平王府前聚众闹事,不知可有此事?”
钟以安心知汤大鸿这是在故意找茬,但面上却不露声色,淡淡回道:“本王亦听闻汤大人有一侍妾重伤在身,不知可有此事?”
汤大鸿脸色一变,随即讪讪答道:“流言蜚语,何以信也?”
钟以安冷冷笑道:“此话正是本王要告知汤大人。流言何以信之?流言又何以用之?汤大人,休沐已过,新税制推行之事,还请速速着手推进。如有延怠,本王绝不姑息。”
说完,他便登上马车,绝尘而去。
李相遥遥望见汤大鸿与钟以安在宫阙前低声交谈,心中已揣测出几分内情。他深知汤大鸿对汉州新税制心怀不满,而钟以安身为新税法推行的主将,自然成了汤大鸿等人的众矢之的。李相不禁心生不忿,遂疾步前行,截住了正欲离宫的三皇子,拱手说道:“老臣李相,见过辰王殿下。”
三皇子回道:“舅父免礼。舅父匆匆而来,可是有事相商?”
李相凝重地点了点头:“正是如此。老臣近日风闻,汤大人在背后煽动那些失势的世家子弟前往南平王府门前滋事。老臣愚见,汤大人此举实在愚昧至极,不但阻挡不了汉州新税制的推行,反而可能为殿下惹出更大的乱子。老臣恳请殿下出面规劝汤大人,行事需更加审慎,万勿再行此等不智之举。”
辰王听后,眉头紧锁,稍加思索后回应道:“舅父所言甚是,本王定会与汤大人沟通,让他认清利害关系。只是汤大人性情倔强,恐怕难以轻易转变立场。”
二人正谈论间,皓王自宫中缓步而出。三人互相致意后,皓王以调侃的口吻说道:“三皇弟与李相果真是甥舅情深,即便在宫门之外,也不忘共商国事。”
辰王笑道:“大皇兄谬赞了。我与舅父只是偶遇,随意叙话而已。倒是大皇兄与文相岳父的翁婿情深,夜夜相聚共商国事,才真叫人羡慕不已。”
四皇子和五皇子偶然路过,恰巧捕捉到他们的言谈,草草见礼后,便迅速退去。景王依旧步履不乱,沉稳而出。皓王与辰王目光触及他,却恍若未见,各自登上马车,扬尘而去。
景王也不为所动,他径自走向他的骏马,一跃上马,紧握长鞭,一鞭挥出,马儿如箭般飞驰向前。他的马速惊人,令人目瞪口呆。不消片刻,他便如风驰电掣般超越了辰王与皓王的车队,仿佛一股旋风般在道路的尽头消失无踪,只留下一缕轻烟似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