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如墨,皓王府内灯火通明。在议事厅中,灯光摇曳不定,映在甘德刚惶恐与不安的脸上。他深知,此次夜间紧急求见皓亲王,不仅关乎他个人的生死存亡,更关联着整个甘氏家族的命运。皓亲王沉稳地坐在案桌前,目光深邃地望着曹德安,仿佛能看透他内心的所有秘密。在皓亲王锐利的目光下,甘德刚心神不宁,额头上布满了冷汗。长时间的沉默之后,皓亲王终于开口说道:“不知岳父大人深夜到访,所为何事?”他的声音平淡威严,透露出丝丝冷漠。甘德刚鼓起勇气,硬着头皮坦言相告:“亲王殿下,老臣有罪。在延州米粮水利的事务上,老臣的确涉嫌贪腐。如今钟以安奉皇命督管延州米粮之事,他派遣的密探行动诡秘,难以防备。更为棘手的是,他竟然重新启用了曹文宇那个老匹夫。曹文宇在延州盘踞多年,对延州的内情了如指掌,对老臣的所作所为也知之甚多。老臣如今惶恐不安,深恐遭遇不测,从而误了皓亲王您的宏图大业。”
皓亲王闻听甘德刚之言,眸中寒光乍现。他沉声斥责道:“岳父大人,您身为朝廷重臣,理应尽忠职守,然却沉溺于贪腐之道,这简直是对朝廷的极大侮辱。如今钟以安奉父皇之命督管延州米粮之事,你竟敢来向本王求情,你可明白此中的厉害关系?”甘德刚感受到皓亲王语气中的严厉,心中一颤,慌忙说道:“殿下息怒,老臣自知罪孽深重。恳请殿下宽恕,赐予老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只要殿下能庇护老臣,老臣定当竭尽全力为殿下鞍前马后。”
皓亲王面无表情地望着甘德刚,心海却是波涛翻涌。他深知甘德刚在自己阵营之中的关键地位,其权势与财富,都是他未来霸业中不可或缺的重要支柱。他略作沉思,神色凝重地说道:“钟以安此人,心智过人,行动决绝,若他掌握了你贪腐的确凿证据,你不仅自身难保,恐怕还会连累本王。”
甘德刚满面焦虑,汗水如珠不断从额头滴落,又听皓亲王问道:“你可留下什么把柄在他人之手?”甘德刚慌忙回答道:“并无。”
皓亲王听了此言,心中稍安,又问道:“既无确凿证据被钟以安所得,岳父何须如此惊慌失措?”
甘德刚解释道:“老臣只是想尽早向亲王禀明此事,以防万一,殿下能未雨绸缪。”
皓亲王颔首赞同:“你所说甚是。你的处境,本王已然明了,此刻你务必保持沉着。你当效仿汤大鸿,他为了襄助辰亲王,不惜改变自己对新税制的抵触立场,甚至主动参与新税制推广事务。你在延州,也应与南平王同心同德,言行举止皆与他相协调,避免与他产生分歧。”
甘德刚连连点头。皓亲王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意:“岳父,你既然已知过失,本王便不再深责。但需提醒你,要阻碍钟以安的深入追查,并不容易。你往后必须更加谨慎,绝不能有任何破绽。”
甘德刚听后,内心大为宽慰,急忙表态说道:“老臣定当恪守殿下之教诲,行事更为小心谨慎。”
然后便起身告辞离去。不一会儿,文承宣便走入书房,皓亲王见文相前来,即刻起身迎接,微微低头说道:“岳父大人光临,小王有失远迎。”文承宣便回礼说道:“刚才见甘德刚神色慌张而去,莫非有何变故?”皓亲王轻叹一声,摇头说道:“父皇命钟以安深入调查延州水利米粮之事,不敢欺瞒岳父大人,甘德刚在延州任上有失当之处,如今惶恐不安。” 文承宣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缓缓说道:“殿下可有意救甘大人于水火?”皓亲王沉吟片刻,沉声说道:“甘德刚乃副妃之父,且在我阵营中占据要职,他若有失,我亦难免受损。”
文承宣点头说道:“殿下所虑极是。但此事颇为棘手,需慎之又慎。”皓王眉头微蹙,低声说道:“本王正为此事烦恼,不知岳父大人可有妙计?”文承宣沉思片刻,看着皓亲王说道:“此事殿下暂且按兵不动,钟以安如今忙于延州税制及崖州边境之事,暂无暇他顾。我们可趁此时机,让甘大人在延州把一切事务都处理得有条不紊,确保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皓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笑着说道:“岳父大人所言极是。我们必须抢占先机,方能化险为夷。”文承宣又道:“殿下须谨记,圣上既命钟以安督管延州,便说明他心中对延州已有所怀疑。殿下不宜过分干涉延州之事,以免触怒圣意。且殿下与甘德刚有翁婿之亲,假若甘大人日后东窗事发,殿下更应避嫌。”
皓王深以为然,微微欠身说道:“岳父大人提醒得极是,小王定当谨记在心,小心行事。”然后面色阴沉说道:“岳父大人,如若钟以安不为我所用,小王有一不情之请,可否让崖州的水浑浊起来?若是崖州再生波澜,钟以安必将被其牵制,无瑕顾及延州之事。如此一来,我们便可趁此机会,为甘德刚之事寻求转机。”
文承宣眉头微挑,看着皓亲王殿下,缓缓说道:“殿下此计甚妙。崖州边境素来不宁,若是此时再生纷扰,钟以安确实难以分心。但此事需得万分谨慎行事,切不可露出马脚。”
皓亲王点头说道:“本王明白。此事便交由岳父大人筹谋,务必做得天衣无缝。”
文承宣应承道:“殿下放心,老朽自会小心行事。不过,殿下也需时时留意朝中动向,以免圣上有所察觉。”皓亲王郑重说道:“小王自会留意父皇之意。若能成功牵制钟以安,甘德刚之事便有望解决。”
文承宣沉吟片刻,然后对皓亲王说道:“殿下此事切忌操之过急。我们当前的首要任务,还是竭力争取钟以安的支持。若非迫不得已,绝不可轻易走这步险棋。”
皓亲王笑道:“那是自然,一切皆由岳父大人定夺。”
文承宣拍了拍衣袖,然后说道:“钟以安现已年逾二十六,却尚未婚配。我听闻陈将军家中有一位才貌双全的女儿,若是亲王殿下能促成这桩姻缘,让南平王府与陈将军府联姻,那么朝中的这两大文武势力便能联合起来,共同为殿下您所用。到时候,陛下在选定储君人选时,必然会对殿下您更加看重。”
皓亲王听了文相这番话,双眼顿时熠熠生辉,连连拍案叫绝,兴奋不已:“这有何难,明日我便去向陈大将军提及此事,他高攀还来不及呢。钟以安是何等人物,他既是堂堂南平王爷,又是父皇最为倚重的得力大臣。”
文承宣笑着起身说道:“那就有劳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