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心战布局(1 / 1)

地处襄水之阳,故名襄阳。

襄阳城自古就是用武之地,地形险要。沔水自西向东,流经襄阳城北在襄阳东北的鱼梁洲转而向南,再流经襄阳城东,向南而去。

绕了个弯,沔水在襄阳城的东面和北面形成天然的屏障。

鱼梁洲,是襄阳城东北方,沔水之中的岛屿。旧时,襄阳城东门外皆称鱼梁之地,相传东汉末年的名士庞德公便是居住于此。著名的“凤雏先生”庞统便是庞德公的侄子。

襄阳城北临沔水,沔水渡口历史悠久,是战国时期便成为南方楚国的交通要津的北津渡。

襄阳城西,同样有一条深阔的水流形成天然屏障,那就是著名的檀溪。

因为《三国演义》的脍炙人口,刘备跃马檀溪的故事广为流传,令檀溪更加出名。不过,沧海桑田,檀溪已消失不见,空留地名供后人追思。

襄阳城南就是令襄阳得名的襄水,檀溪水向南汇入襄水,流经襄阳城南,一路蜿蜒向南,经过岘山脚下,在桃林渡汇入沔水。

桃林渡是汉代改的名,最早是同样在战国时楚国交通要津的东津渡,后世又改名为“凤林渡”。今天,襄阳地方政府在这里建造了凤林古渡公园。

襄阳城南除了有襄水,还背靠岘山。

岘山包括了诸多山峰,相传东吴大帝孙权的父亲,有“江东猛虎”之称的孙坚,就是在岘山中了刘表部将的埋伏身亡。

依山傍水,天下雄城!

襄阳城中,刺史府内。

萧衍正在接待客人,是两个风格迥异的年轻人。一个身材高大雄壮,威风凛凛;另一个文质彬彬,一身书卷气。

这是上庸太守韦睿的两个儿子,高壮的是长子韦放,书生模样的是三子韦棱。

两人从上庸而来,一路风尘仆仆。

来到襄阳,没有耽搁片刻,直接来刺史府求见。

见子而知父。

两个儿子各具特色,却均气度不凡,可知韦睿是一个怎样不同凡响的人物。

一番互相见礼,礼节性地客套之后,萧衍笑问:“两位公子来访,不知尊侯有何见教?”

韦放没有拐弯抹角,朗声答道:“奉家父之命,特来萧使君帐下听用!”

而他的三弟韦棱则将之前父亲那番“天下真人”的故事讲述了一遍。

压抑着内心的喜悦,萧衍面带微笑,当即任命韦放为主簿,韦棱为记室。

固然被韦睿这样的人物称赞值得高兴,但最让萧衍由衷喜悦的是韦睿派包括嫡长子在内的两个儿子来效力,实则有以子为人质,表达投效诚意的意思。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得到韦睿这样的人才,胜过千军万马,同时也可以对沔水上游的上庸方向放心了。

虽然治所汉中的梁州刺史柳惔就是萧衍的自己人,但关系到身家性命,刺史也未必指挥的动下属的郡太守。

萧衍眼神示意,一直站立在他身侧的两名十几岁的少年立刻上前热情招呼韦放兄弟,去安顿下来。

那是自小被萧衍收养、亲自调教的两名孤儿,一个名叫俞药,一个名叫陈庆之。

两个人身上各自投射了一部分萧衍的影子,俞药性格跳脱,文武双全;陈庆之先天身体孱弱,不长于骑射,但性格沉稳,谨守礼节,擅长弈棋,精通兵法。

襄阳城西,檀溪之畔,有一座大营,搭起了茅屋千余间,驻扎着过万壮勇。

萧衍以抵御北魏为名,大肆招募壮勇,编练新军。

“……丈夫之处世,白驹之过隙。生死何倏忽,轻尘栖弱草。人生当欢乐,富贵几何时?……”

一名身高八尺开外,皮肤白皙、容颜俊美的矫健青年,低声哼唱着自己编的歌词,信步穿过营地。

轻轻地敲响一间营房的房门,得到许可后,走了进去。

营房里是萧衍的心腹,雍州中兵参军吕僧珍。招募新兵的事是张弘策、郑绍叔、吕僧珍一同负责,但平时管理营地,训练新兵都是吕僧珍在管,张弘策和郑绍叔另有公务要忙。

高大英俊的青年名叫鱼弘,是襄阳本地人,应募投入新军,勇武过人,很快就被提拔成了一军主将。

一进门,鱼弘没言语,笑嘻嘻地伸出一只手。

正在伏案处理公文的吕僧珍二话没说,扔了一袋钱过去。这是悬赏,给军中比武的优胜者,不仅要统军将领个人获胜,还要麾下部队团队获胜。

吕僧珍一般不去现场,新军各军自行组织比武,获胜者来领赏。

每次来的都是鱼弘。

做了个多谢,下次我还来的手势,鱼弘转身离开。来时还只是“高、帅”的他,出门成了名副其实的“高、富、帅”。

似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吕僧珍却是打心底高兴。

招募新兵,捡到宝了!

除了安顿新兵,这座檀溪大营还藏着一个秘密,藏在大营旁的檀溪水底。

在大营初建的时候,由张弘策、吕僧珍亲自安排。

此刻,张弘策正在刺史府书房内,坐在萧衍对面。

萧衍手中摩挲着一枚棋子,满面笑意。

深知他秉性的张弘策,没有言语,等待萧衍开口,分享心中的喜悦。

“今日,王天虎出发,去江陵了。”

萧衍看着棋盘,心思却在棋盘之外。

通常都是萧衍独坐棋盘,自己一人琢磨。张弘策可以和他纵论天下,却不会和他对弈,差距太大,双方都会觉得索然无味。

“唔。”张弘策点点头。

这件事他知道,雍州参军王天虎和庞庆国奉萧衍之命,前往江陵,给整个荆州的大小官员送信。

庞庆国是自己人,可以信任。但是为什么还要让王天虎去?

张弘策有些想不明白。

王天虎是曹虎留下的旧人,之前还在萧颖胄麾下效力过,极得萧颖胄信任。张弘策甚至怀疑王天虎是萧颖胄布置在雍州的暗桩,过去用来监视、刺探曹虎,如今用来刺探萧衍。

对于投书这件事,张弘策倒是能揣摩个端倪出来,是拉拢人心的心战。

原本就是一个荆州拆分出来的,襄阳和江陵不管是民间还是官场都来往密切。地方豪族彼此通婚,不是沾亲就是带故。

不愿让荆州左右摇摆,成为一个不确定因素,萧衍要把萧颖胄逼到自己这边来。

只有让荆州成为雍州的盟友,对抗建康朝廷才能事半功倍,万无一失。

“他是去帮我收取天下的。”

将手中的白子落在棋盘上,萧衍又从另一个棋盒中摸出一个黑子。

独自坐在棋盘旁,谋划了许久,萧衍开始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