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恩整理一下思路,回忆起咸丰年代的中国历史,缓缓道:“林则徐虎门销烟之后,英国鬼子进犯我中华,强迫清庭签订《南京条约》,之后美国、法国也乘机来欺辱,强迫清庭在澳门签订《望厦条约》、在广州签订《黄埔条约》。而太平天国自金田起义成功后,现已在南京定都。然而英、美、法探得清庭忙于应对太平天国等多地动乱,首尾不能兼顾,这些洋鬼子已忍不住蠢蠢欲动。”
厅上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李德恩继续回忆着太平天国的历史,继续说道:“当前,太平军与曾国藩的湘军在湖南反复拉锯,双方皆损兵折将,伤亡甚大。清廷向两广总督告急求援,若两广的驻兵调去增援湘军,只怕英美法这些外国鬼子又会趁机乘虚而入,害我百姓。”
李德恩心想:作为后世的我掌握了全局的历史信息。但在这个年代,通讯不发达和情报保密性,一些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我虽知道,在场众人未必知道。
果然,当提及太平军与湘军的战况,厅上众人不禁又细声讨论起来。
刘伯温脸捋着胡子沉吟片刻,突然目光炯炯盯着李德恩道:“阁下是太平天国信使,欲来说服我等造反起义?”
李德恩心中惶恐,这具肉身虽被清军称作“反贼”,但他是不是太平天国的人,自己却也无法确实。于是神情激昂道:“清廷腐败,丧权辱国,割地赔款,任由外侮鱼肉百姓。但凡血性男儿,皆应奋起抵抗,护一方安平。”
孙权脸点头道:“李兄弟也是一条血性汉子。”
刘伯温脸微微一笑,站起来对厅上众人道:“据闻太平军目前北伐受阻,南面与湘军拉锯对峙,两线作战陷入僵局。若吾等在珠江起义,则可牵制清庭南方军团,替太平天国解困。”
侧头眯着眼睛望着李德恩道:“这是阁下的围魏救赵之计,计谋高明得很哪。”
李德恩赔笑颔首。心中不禁一喜,你自己脑补了一切,我也就顺水推舟便是。反正给你们预警这里有灾祸之目的已经达成。
孙权脸道:“怪不得清军要一直追杀你,原来如此。”
曹操脸道:“事关重大,此人一面之词,不可尽信。还是等项羽回来,一起商议再定。”
李德恩闻言,心道:“看来他们都是以脸谱作为各人的代号称呼,刚才说的‘项羽’估计是一重要的首领人物。”
忽然,厅角上的铜铃阵阵声响,铃声时长时短,不断地响动,似是一连串暗语信号。
张飞脸霍地站起来道:“有清庭鹰爪闯进来了,我出去看看。”说话间,已经飞步从甬道出去了。
铜铃继续响动,孙权脸突然脸色一变,高声道:“不对,来的人不少,把琼花会馆都包围了!”
曹操脸拍案而起,指着李德恩喝道:“他是奸细!这厮把官兵都引来了。否则吾等在此聚会机密,官兵怎会知道!”
李德恩都来不及开口,已被人按倒在地上,一把寒森森的匕首抵在后颈。心中暗暗着急:“他们的脸谱与沉船中墙上脸谱几乎一致,火灾场景中横七竖八的尸体难道就是他们?难道我已经晚了一步,这场‘梨园喋血葬琼花’的灾难已经降临了吗?”
只听见典韦脸高声道:“各位哥哥,我们一起杀出去,今天就跟这帮狗贼拼了。”
曹操脸道:“让我先杀了这个奸贼祭旗。”
孙权脸道:“且慢,先问清楚他带了多少清兵来,他又怎么知道今天我们都在这里聚会。”
典韦脸道:“对,说不定我们这里还有奸细!”
曹操脸用脚踩住李德恩的头,喝道:“快说!”
李德恩感觉头脸被踩在地面,似乎都要被踩爆了,眼前看着厅中明亮的烛光,突然想起:“不对,那场火灾是在晚上发生的,现在还是大清早,所以不是今天。”
由于半张脸都贴在地面,只得艰难地说:“大家别乱,清兵不知道你们在这里!”
刘伯温脸示意曹操挪开脚,把李德恩掰过来道:“那包围琼花会馆的清兵是怎么回事?”
李德恩道:“他们都是冲我来的,我出去自首,大家留在这里就一定不会被找到。”
曹操脸冷血道:“哼哼!你是想找借口逃出去,给官兵带路堵我们是吧?”
典韦脸道:“奸贼,死到临头,还如此诡诈?”
孙权脸道:“先把他绑起来,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来说真话。”
说话间,李德恩在被一顿拳打脚踢之中,绑定在一张椅子上。
忽闻的客厅头顶隐约传来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似乎很多人闯进了琼花宫大殿。接着又有一阵阵搬挪桌子,翻找事物的声音。
曹操脸低声道:“清兵在搜我们。”转身一巴掌盖在李德恩脸上,打得他嘴角流血。
过了良久,那些四处搜罗的声音远去了又回来,偶尔还夹杂几声摔破东西的声音,似乎在反复搜索。
典韦脸怒道:“啊!啊!!!还等什么,老子杀出去,跟他们拼了!”
孙权脸按住典韦脸道:“莫急,他们是找不到这里的。”
刘伯温脸淡淡道:“各位冷静,我们就在这里以逸待劳,倘若清兵真能打开那道暗门,就证明内奸是在我们这些人之中。”
又过了好一会,那些声音才逐渐停息,那些人似乎离开了。
墙角上的铜铃响了几下,孙权脸释然道:“清兵都走了。”
少顷,张飞脸从甬道回来,看见李德恩被绑在椅子上,鼻青口肿的,愕然道:“怎么把李兄弟绑起来了。”
典韦脸怒道:“这奸贼是清军内应,得好好审问。”
张飞脸道:“快松绑,大家都误会了。”
孙权脸忙问:“张飞,刚才清兵来是怎么回事?”
张飞脸道:“刚才有两名从省城过来的广东水师参将,还有坲山府衙的几十名差役来搜人,说是有反贼从赣江经水路潜逃到坲山。又说琼花水埗是坲山最大的码头,反贼必定躲藏在这里,这些恶贼在琼花会馆各处捣乱不肯离去,最后还是敲诈了我们几十两银才罢休。”
曹操脸道:“张飞,你这个琼花会馆的馆主不好当啊,又要你破费了。”
孙权脸走过替李德恩松绑道:“兄弟,刚才委屈你了,你是从赣江过来的?”
这时,外面急匆匆又进来一人,递给刘伯温脸一封信便又离去。
刘伯温脸拆信读道:“兹坲山天地会兄弟,太平天国遣密使绕道赣江入粤,因屡遭清廷鹰犬堵截,于数日前遇劫失联,沿途各地兄弟遍寻密使未果,恐已殉难。如贵地兄弟寻获,万望竭力保全,速报莞城总陀。另据探得番邦洋兵大小战船已集结伶仃洋,恐意图登陆珠江各口岸重镇,洋人船炮枪械甚为犀利,诸位及早提防。项羽不日到埗,见面详谈。”
众人听后,面面相觑。
曹操脸赔笑道:“李兄弟,真对不住,刚才情急,见谅见谅。”
典韦脸对李德恩道:“你也是的,你是密使,你不早说!”
刘伯温脸一把推开典韦脸道:“人家冒死来见到总坨主的,跟你说个屁!”
孙权脸惭愧地摇头道:“的确,跟我们也是说个屁!”
李德恩苦笑道:“不打不相识,原来诸位是天地会的兄弟。”
张飞脸道:“让李兄弟受苦了。在下是琼花会馆的馆主,李汶茂。其他诸位是各堂首领,都是反清复明的忠勇之士。目前琼花水埗已经被清兵派人四处搜查,李兄弟不宜久留此处。”
转头对福伯道:“翻江鼠蒋平,你先带李兄弟到我房间里疗伤更衣,待到晚上天黑后,送李兄弟去石湾丰宁寺暂避。”
刘伯温脸道:“其他堂主亦先暂回各处,提防清兵再来搜查。三日后到丰宁寺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