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彪率领着战船再次驶入东平水道,一路上果然毫无阻碍,畅通无阻,先前两岸的伏兵此刻已不见踪影。
游击董泉望着北方道:&34;不知道我军陆路进攻佛山的兵马,如今情况如何了?&34;
雷彪思忖片刻后道:&34;按照原计划,水陆两军本应同时发起攻击。想必他们此时已然抵达预定位置,只等我们这边发出信号便可行动。只是至今尚未见到我方动静,或许他们仍在原地待命吧。&34;
董泉点点头,接着又分析道:&34;如此看来,先前反贼部署于两岸的伏兵,很可能已被调遣前去抵御陆路军队的进攻了。&34;
雷彪眼中闪过一丝自信之色,朗声道:&34;敌人定然料想不到我们会如此迅速地杀个回马枪!此次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34;
待再度临近琼花水埗码头时,可以看到那几十只装满柴草的船只依旧停留在原处,熊熊烈火仍在继续燃烧着。但与之前相比,火势明显减弱许多,原本连成一片、照亮整个江面的巨大火墙此刻已然断裂开来,形成了一段段散开的火堆。
目光转向码头方向,那些原本高举着火把、气势汹汹的反贼们却不知所踪。此时的码头再次陷入一片无尽的黑暗和死寂之中,仿佛刚刚那场激烈的战斗从未发生过一般。只有那些还在噼啪燃烧的草船,还在默默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游记董泉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难道这些反贼又像之前一样躲藏起来了吗?”
雷彪一脸不屑地回答说:“这不过是他们故弄玄虚的小伎俩罢了。穆将军早就将情况探查得一清二楚,那些反贼们已经把全部军队驻扎在珠江南岸,而此时的佛山城内已经没有多少兵力防守了。”
接着,雷彪高举手中的令旗,高声喊道:“全体将士听令!穿过前方的火船,迅速登陆码头,直捣敌人的巢穴,一定要将叛贼首领陈凯生擒活捉!”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五十艘战船同时启动,气势汹汹地直扑码头而去。
就在船只穿过柴草火船阵之际,水手们突然惊恐地发现,这些看似普通的火船底部竟然隐藏着一个惊人的秘密:它们船底之间是用粗壮的麻绳相互连接着的!这些麻绳全都浸泡在水中,使得火焰无法触及,肉眼也无法察觉。
此刻,战船正穿梭于火船之间,船底不偏不倚地碰到了悬在水面之下的连接绳。这一碰不要紧,却引发了一连串意想不到的后果:由于受力牵引,原本分散的火船开始迅速向着中间聚拢,而两侧的火船边缘也随即紧贴过来,熊熊烈焰瞬间烧向清军。
水手们惊慌失措,他们拼命想要控制战船,但这时船身前进则被牵绊,想退却又被后面不知情的友军战船顶着,一下子全乱起来。
转眼间,蔓延的火势已经失控,灼热的气息扑面,让人喘不过气来。
雷彪瞪大眼睛,满脸惊恐地望着前方那片突然合拢而来的火船,眼看即将把前排战船吞噬殆尽,着急得头皮发麻。他深知,被卷入火海的十余艘战船恐怕都难以幸免!
心急如焚之下,雷彪当机立断,声嘶力竭地下达命令:“所有着火战船上的官兵们听令!速速放弃船只,立即转移至后方战船!动作要快!”
然而,正当众人手忙脚乱之际,码头方向却骤然涌现出无数手持火把的身影。火光映照下,只见陈凯稳稳地立于人群之首,他昂首挺胸,气势如虹,高声喝道:“李德恩军师早已洞悉你们今夜会前来送命,我们已经恭候多时了!此处便是尔等葬身之地,今晚就让尔等性命祭奠水神吧!” 其声若洪钟,震耳欲聋,带着无尽的威严与杀意。
陈凯身后的黄承轲,立刻带领佛山古镇乡民,高举火把齐声呐喊助威。正在慌乱的清军从江面远远看去,哪分辨得出这些人群是不是起义军,只听见有数百人齐声呐喊,只以为是大批反贼早已埋伏在码头上。
雷彪心胆俱裂,无心恋战,立刻指挥全军撤退,返回廣州。
船队急匆匆地穿越东平水道,眼看着就要成功逃离起义军的追击,但就在此时,两岸先前疑似撤退了的伏兵又再次冒出!数百支火箭如同密集的流星雨般集中射向船队中部的数艘战船!
刹那间,那几艘战船瞬间被点燃,转眼便被熊熊烈火吞噬,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船上清兵纷纷跳入河水逃命,着火战船横亘在狭窄的河道中央,犹如一道无法逾越的火墙,挡住了后面船只的去路。
与此同时,两岸杀声震天,喊叫声、厮杀声响彻云霄!伏兵们源源不断地继续向被困住在后方的船只发射火箭,仿佛要将整个船队的后军都烧死在江面之上。
火光映照下,江水也被染成了一片火红,哔哩啪啦的剧烈燃烧,场面骇人。
而那些被困在后段的战船则陷入了绝境:前有烈炎火海,后有起义军追击,左右两侧火箭不断射来,船上人员一时惊慌失措,四处试图寻找生路。然而,火势越来越猛,正无情地吞噬着一切,让他们的希望变得渺茫。
只听得两岸起义军们齐声大喊:“抛下你们手中的兵器!只要你们乖乖投降,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你们!现在立刻脱光衣服往岸上游去,便可以免去一死!”
那些被围困住的清兵们,失去指挥后,此时此刻早已六神无主了。他们眼看着大势已去,自己已经毫逃脱可能性,如果再继续负隅顽抗下去,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于是,这些清兵在权衡利弊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向现实低头。他们无奈地纷纷丢下手中的武器,纵身跳入水中,拼命地朝着岸边游去。
雷彪原本率领着浩浩荡荡的五十艘战船,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后,如今只有区区十余艘得以逃脱,其余大部分战船都被摧毁或俘虏,而跟随他出征的大部分军士也成为了战俘。
陈凯看着落荒而逃的雷彪道:“李德恩军师果真是机智过人,这招‘渡河未济、击其中流’之计,实在妙极。”
……
另一边,陆军参将顾峰则率领着整整一个营共五百名清兵于夜幕降临之后悄然抵达了佛山古镇的北郊礌岗山下。
礌岗山高约60米,距离佛山古镇大约3里路,从山岗顶部可以远远看见南边的佛山古镇灯火闪闪。
顾峰命令众官兵伏在山岗北坡,静静等待水师发出攻击信号,以便随时对古镇发动攻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但夜色渐深却始终没有任何风吹草动,这让顾峰心中感到十分疑惑不解甚至有些焦躁不安起来。于是他又一次派遣出探子前去打探情况,以确定水师那边究竟就位了没有。
漫长的等待过后,那名探子终于缓缓归来,但令人恼火的是此人竟然优哉游哉地往回走,在礌岗山南坡上晃晃悠悠,仿佛完全不把军机放在心上一般。
见到此情此景,顾峰顿时怒火中烧,忍不住怒喝出声道:“好个小混蛋!胆敢如此行动怠慢,还不快给本将军滚回来回话!”
谁知那探子仿佛充耳不闻,依然在山坡上东晃西转。
顾峰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对着身旁的小队长沉声下令:“你去把他抓回来,这小子不想活了。”
小队长领命,迅速带上两名士兵疾速冲下山坡,朝着那忽悠的探子追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接近那人的时候,忽然间,小队长一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惊恐和绝望。紧接着,他连同两名士兵一起,如同被无形力拉扯猛然倒头栽下,滚落在地,便再也没有了声息。
顾峰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难道反贼在前方挖有陷阱?他迅速环顾四周,夜色朦胧,周围依旧一片寂静不见人影。
于是,顾峰点起二十名亲兵,小心翼翼的上前查探,当他们走近一看,众人不禁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