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里,弘治皇帝正同三位大学生在日常谈论政事。
收到了来自宣府的奏报后,弘治皇帝也不禁喜上眉梢,对几人道:“王卿真是不负所望,这次对宣府冗官冗兵的一番清理,边将鼓噪兵士却又临危不乱,孤身入营,擒拿主犯尽显名士风范,让朕甚感欣慰啊。”
王琼这段时间在宣府的行为,让弘治皇帝和内阁大臣觉得总督职位所托得人。
见几人笑声渐歇,李东阳也从怀里拿出了另一份奏本:“陛下,宣府巡抚秦纮年岁已高,近来实在是感觉精力不济,恐贻误政事,特请辞。”
李东阳边说边把奏本递给了弘治皇帝,弘治皇帝看着奏折,紧锁眉头。
“秦卿多年以来,久任边事,也是劳苦功高了,前两年身体不适,从三边总督退下来,担任宣府巡抚。不知不觉,秦卿已经年近八十了。罢了,罢了,传旨,允其请辞,令可乘驿车返回家乡,月粮供应和奴仆岁役一如旧制。”
“陛下英明。”几位阁臣日常夸赞,刘健道:“那宣府巡抚之职空出来了,是否请马尚书前来,商讨一下何人可以赴任”
面对刘健的话,弘治皇帝也是微微摆摆手道:“王卿干的不错,巡抚之职由他先兼着吧,等有合适人选了再议吧。”
几位阁臣见此也是纷纷赞同,君臣几人便商讨起了其他的事情,说着说着便说到了朱厚照的身上,显然几位大学生也是不知道从哪里也得来了消息。
“太子顽劣,让诸位爱卿费心了。朕已责令他禁足三月,好生反省。”弘治皇帝边说边抬手轻抚额头,对于朱厚照的偷跑行为,他其实并不觉得意外,也不认为是什么严重的事,但这次竟敢想要跑得如此之远,着实令他有些恼怒,此时被阁臣们当面提及,更是有些无奈感。
“陛下,太子还小,有些想法也实属正常,更何况年岁不大,就有报国之念,臣也是为陛下贺、为大明贺。”谢迁赶忙说道。
弘治皇帝听其对朱厚照的夸赞心下还是比较开心的,但面上却是摆了摆手,“此次确是有些过分了,不过太子天资聪颖,将来必成大器,还需诸位爱卿好好教导教导。”
刘健也跟着附和道:“陛下说的是,太子年纪尚轻,稍加引导,必能担得起我大明江山。”
李东阳则沉默不语,他也心中明白,太子天资聪颖,但性子确实需要好好磨砺一番。
而此刻的朱厚照,正在宫中无聊地踱步,想着怎么才能出去玩儿。但无论他怎样要求,看守的宫女太监们都谨遵皇命,不肯放他出去。
“唉,这三个月可怎么熬啊!”朱厚照无奈地叹息着。不过以他乐观的性格,想着想着又乐了起来,不就是禁足嘛,其实也没太大差别,他还是被允许去坤宁宫见皇后,就是其他地方不能去而已。
想着之前在坤宁宫闹了那一出,叫张皇后给说说情看来是不行了,想到这里朱厚照不禁又捶了自己头两下。心想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呢,如果在娘家亲戚都在张皇后的面前去哭诉一番,想来张皇后也会找弘治皇帝去给说说的。
一番懊恼之中,他突然看见刘瑾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跟猪头似的一张脸充满了喜感。
“刘大伴,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朱厚照,刘瑾吓的一个激灵,一下子跪在地上。
“报告太子殿下,老奴啥都没想。”刘瑾哭丧着脸,从神游天外的状态中回神后,对朱厚照说道。
“嗯?什么都没想?”朱厚照乐了,想捉弄他一下,阴沉着脸,故作阴森道。
“啊!老奴老奴想了,老奴想着太子殿下英明神武,聪慧过人”不知道朱厚照是什么意思,吓得跟鹌鹑一样的刘瑾下意识就疯狂拍起了马屁。
看着刘瑾的一番表演,朱厚照也无语了。不愧是在太监这一行业干进了几千年里同行业里前十的存在,朱厚照感觉刘瑾进前五都一点不过分。
巅峰期的刘瑾,把内阁大学生充作门下走狗,六部九卿皆在他手下听令。对于不听话的大臣,下场好点的就是被驱逐回家,倒霉点的直接命丧黄泉。包括严嵩也是因为经历了刘瑾当政的时期,原本刚正不阿的理念便被动摇,从清流文官化身成为了帝党大员。
“殿下,张永来信了,说他在宣府现在混的是风生水起、如鱼得水啊。前段手底下收了不少孝敬,过几天便要送到京师,想让太子太子给他掌掌眼。”说完呵呵一笑,一脸奸臣模样。
朱厚照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心想不愧是张永啊,这才多久就在宣府那种骄兵悍将的地方站住了脚跟。
“哦?快拿来我看看!”
刘瑾赶忙将信递上,朱厚照接过信,转过身找了个凳子坐着,美滋滋地读了起来。
“哈哈,这个张永,还真有他的!嘶,不过他说鞑子好像今年秋收之后又要有大动作了啊!连王琼都跑到鞑靼活动频繁的大同去了。那个叫满官嗔部的部落,我记得就是火筛的部落吧?这老小子侵犯大同边境都不知道多少次了,今年居然还敢来?他难道真的纯粹就是不想活了吗?还有那河套地区……””
读完信,朱厚照不禁兴奋地搓着手。
“不过……要是我上次能出去就好了,我要是去了宣府那指挥大军直入草原……”
想着想着又清醒了过来,看看四周的环境,朱厚照叹了口气,无奈地看了看周围。
明知道小王子孛儿只斤巴图孟克会一统草原,但现在的他也什么都干不了,郁闷的不行。
“哎,也罢,等父皇气消了再说吧”
刘瑾见状,连忙安慰道:“殿下莫急,皇上也是担心殿下的安危,等过些日子,皇上肯定会解禁的。”
听着刘瑾的一番废话安慰,朱厚照也只能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