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三秒,只是三秒。白霖舟没想到自己只是对身体失去了三秒钟的控制权,就出现了如此大的差错。
许乔难以置信的看着邬童血色尽失的侧脸,喉咙里涌起一阵酸涩。
说出来可能没人信,虽然被捅碎了心脏,但是邬童其实还没死。
他在赌,既然系统已经明示了被约制者不能杀害约制者,那他就要验证这个规则的约束程度如何。
很显然,他赌对了。
“邬童。”白霖舟第一次开口叫了他的名字,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救我?
你不怕死吗?
key呢?
你为什么不让她保护你?
……
无数的问题在嘴边,只剩下一句,“你别死,邬童。”
无数人盼着他死,这是第一次有人救他,用自己换他活下来。
白霖舟不知道这种酸酸涩涩的情绪是什么。
他追寻着那道气息以玩家身份进入副本和他相遇,原本就没打算要他的性命,他只不过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仿佛是为了回应白霖舟的话,那些霸道的毒素像是遇到了什么洪水猛兽,迅速消失。
邬童伤口处的碎肉突然蠕动起来,看的许乔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他咽了咽口水,头皮发麻的低下头,不让自己视线落在邬童快速恢复的伤口处。
这种情况下,许乔目光落向怀里不可避免被喷了一头血的食人花幼崽,都觉得可爱多了。
外面的肌肉增生的时候,里面的内脏也在复原,白霖舟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血肉模糊的洞口里面慢慢地生长出来一颗全新的心脏。
白色的微光穿梭在那颗新生的心脏中,和它融为一体,有力的跳动在胸腔中。
邬童的伤口在几息间复原了,但是站在阎王殿门口看自己本该死亡的身体重组的感受并不好。
他的头昏昏沉沉,大量缺失的血液让他头晕想吐,胸口仿佛还残留着被贯穿的痛苦。
原来死亡的感受是这样。
“想不到你小子还会言出法随。”邬童惨白着脸,觉得自己马上要再挂一次了,他想睡觉,他好困,但他还能开句玩笑缓和气氛。
周围的食人花渐渐聚拢,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姿势,兴许是被这个起死复生的人类唬住了,藤蔓在四周跃跃欲试,并没有再次攻击。
许乔扶着几欲昏睡过去的邬童,看到身后的湖水里泛起了星星点点的荧光,汇聚成一道蓝色的光圈,他低声唤了唤邬童。
白霖舟杀不死这些食人花的,就如同食人花杀不死邬童一样。但是他此刻脑子里想的都是把这群不知好歹的低等生物碾成碎泥。
第一次杀不死,就杀第二次,第二次杀不死,就杀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邬童的声音唤醒了眼底一片猩红的白霖舟,“白霖舟,你在发什么呆。”
他简直要被气笑了,他和许乔为了逃命疯狂想法子,这个二哈除了惹事就是惹事,现在被包围了还像个木头一样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他妈吓傻了吗!咳咳咳!!”邬童气的脏话都说出口了。
“你别激动”白霖舟赶紧扶住邬童,给他拍背顺气。
“童哥,水下有光!”。
“说不定有什么东西,赌一把,走。”再次斩断袭来的一根藤蔓,邬童别无选择。
他现在状态不好,许乔武力值几乎为0,他们三个人继续留在这只能被耗死,虽然食人花杀不死他和许乔,但是难保它们不会给他俩捆起来交给狼人处置。
许乔在邬童话音落下的时候,就抱着食人花幼崽跳下了水。
邬童也不犹豫,一把将白霖舟拉着跳入冰凉刺骨的湖水中。
四周的食人花见三人带着幼崽头也不回的跳进湖里,着急的扑过去,藤蔓刚刺进湖水中,就被灼烧出阵阵白烟。
那朵被湖水灼伤的食人花惨叫一声,在湖边试探了良久,都没办法深入水中。
最终,只能不甘的卷起倒在地上还在昏迷的小食人花,和同伴一起隐入黑暗中。
原本应该走远的陈大此时从树后探出头来,看了眼归于平静的湖面,转身消失在林中。
邬童下潜到一半就没力气了,他拽着白霖舟的手渐渐松开,整个人眼看又要往水面浮。白霖舟反手将人拽在怀里,飞快的向湖底游去。
冰冷的湖水浸透单薄的衬衣,紧贴在薄薄的肌肉上,邬童体温急降,他迷迷糊糊的以为自己被关进了冰箱,又感觉有个大型暖宝宝把他包裹住,传递给他温暖,就是有点硬,硌的他不舒服。
好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邬童被白霖舟及时抱出水面。
入目的是巨大的湖泊和湖中巨大的桃树,视线一下明朗起来,让人豁然开朗。
这里像是世外桃源,灿烂的阳光倾泻而下,湖水中倒映着金色的太阳。湖面波光粼粼,像是一块墨绿色的玉环,粉色的花瓣飘落而下,点缀其中,湖边葱绿的草坪中生长着各样的小花。
在不见一丝光芒的黑暗中待久了,世界突然这样温柔的亮了起来后,反而有些不习惯了。邬童脱力地躺在地上,有些难受的眨了眨眼。
突然,视线中落下一团阴影。
白霖舟俯下身子,以一种强势的姿态将邬童禁锢在怀里。他的眸色渐深,深蓝的眼眸逐渐变得浑浊,粘稠的目光寸步不离的盯着邬童的眼睛,仿佛附骨之蛆。
“为什么?”白霖舟开口问道,“为什么替我挡?你不怕死吗?”
邬童已经没多少力气了,疲惫的扯开一抹笑,不正经的回答道:“我早猜到我死不掉的,你别自作多情。”
白霖舟的手抚上邬童胸前曾被穿透的肌肤,那里有一颗心脏正在有力的跳动,完全看不出来受过伤。
他说:“我不信”
邬童一顿,似乎没想到白霖舟这么回,一时间居然有些无语。两人沉默了片刻,邬童叹了口气,神情正经起来,很认真的盯着白霖舟的眼睛。
湖水顺着他的头发流到发梢,滴落进邬童的眼中,惊扰了他眼中浓厚的墨色。
他有些不适的垂下眼帘,长而浓密的睫毛像是一只蝴蝶双翼轻颤,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掩盖住了眼里的情绪。
白霖舟看到邬童原本粉色的唇瓣因为刚刚一番折腾失血过多变得有些苍白,开开合合,最终吐出一句话,轻飘飘的,仿佛不消片刻就会消散在空中。
“不为什么,白霖舟”
“你是我队友作为队长保护你就是我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