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路向南(1 / 1)

溪月门 六味居士 9320 字 14天前

在遥远的西南大山里,在08年的冬季,风雪压住了很多人的口粮。

这一年,正值金融危机席卷全球各地,多年未见的暴雪也同时压断了松柏与青竹,压死了底层生活的人们。

由于粮食积压,物价飞涨,大家水深火热,民不聊生。

在边远的乡村,经过一夜的大雪积压,高山里脆弱的电杆应声倒地。

天一亮,在村长的组织下,一群年轻队伍正手持柴刀,披荆斩棘朝大山深处进发,其气势浩大,势不可挡,人声鼎沸,悠长的回荡在大山之间。

村长是个年事已高的农民,几十年前是大队长,改革开放后是村长,虽名曰村长,但农耕生活还是普遍的日常,唯有人民需要,村长才会出来主持公道,组织大家一起齐心协力面对困难。

这群年轻队伍正是本村朝气蓬勃的新一代,他们大多没读过什么书,农耕是主题,喂马砍柴是娱乐。

走在队伍前面的是大朗,他才二十,一身腱子肉,还未结婚,风霜改变了他青涩的脸庞,他手持柴刀,为大伙开着路。

在他的身后,是另外四个打辅助的稍年轻的小伙,他们叫武进,三哥,十四,李昭。

三哥是村长领养的第三个孩子,打小就聪明,不到十岁就开始干农活,村民们亲切的叫他三哥,因为他懂事,

十四是正月十四出生的孩子,父母走得早,也是村长一手带大的。

而武进跟李昭,相对来说还好点,他们念过几天小学。

大朗是最年长的一个,平时的喂马砍柴,都是他组织的,无论去哪,有多远,他都会带着这四个小弟,征服一座又一座的大山,等牛吃饱了,马不闹腾了,太阳也就下山了,他们会骑在马背上一路狂奔,回往家里,日复一日,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春夏秋冬。

此次艰巨的任务,也是村长看大朗比较能干,才让他组织人在前面开路。

运气好的话是不会遇到豺狼的,如若是遇到,像他这样的体型与之对抗,那是更不在话下,更何况他身后还有四个肌肉发达的伙伴。

这片大山是大朗的根,他从小就游荡在这些大山之中,哪里有小路,哪里有野猪,哪里有涵洞,哪里又有豺狼,他是最有经验的,因为他胆子最大,痴迷于了解这些大山的每一个角落,他要摸透它们,才能更好的寻找野猪,规避豺狼,才能让自己的马儿越养越壮,才能奔走在很远的煤矿上。

而此时他也找了一条近道,这条道是平时走的最多的,只是一夜之间大雪覆盖,压断的草树挡住了去路。

他指挥着四人往两侧开路,把杂草枯树推往一边,而他则在中间奋力劈砍,往前推进。

大家配合得非常给力,不久,一条小道就开辟在人们的面前。

村长领着人往前输送着,电力工人们也很快到了山顶。

这里是一小块平坦地带,寒风刺骨,冰天雪地,那根倒地的电杆埋藏在雪堆里,大雪覆盖住它长长的身躯。

一声令下,所有人带着铁锹,锄头,开始刨雪。

大家干劲十足,不惧严寒,冰冷的汗水在背部散发着,冒出一缕淡淡的白烟。

年事已高的老人为小伙们唱着山歌助威,妇女们往前送着热水,毛巾,为勇士们擦汗,送暖。

在这寒冷的天地间,竟显一派繁荣。

随着一阵阵的吆喝声,电杆开始被拉起来。

几个小伙跑到前方的高地,用力拽着麻绳,中年男人们在下面用肩膀扛着,不断地将电杆前推。

“一二三起!一二三起!”

一阵阵的发力,让这根沉重的电杆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立了起来。

电力工人在下面做好三角支撑后便爬了上去,大伙都期待的观看着,这对他们很是新奇。

几个工人将线往上送,一切都有序进展着。

经过两小时的努力,线已接通。

大家爆发着欢呼声,浩浩荡荡的朝山下进发。

回到村里,大伙招呼着工人们。

平时舍不得吃的大肉在此时尽显桌椅,男人们端着大碗酒庆祝,女人们往前送菜,在一旁驻足观望。

吃饱喝足,大朗领着四人护送电力工人离开,此时山里的豺狼全没了影,它们是懂醉汉们的战力的。

往返的路上,大朗借着酒劲策划着四人。

“人家穿的是方头皮鞋,我们穿的草鞋可比不上哩。”

“那可不,我脚都冻僵了。”武进回答着。

“是啊,老崔(村长)给我俩买的解放鞋都缝了好多针呢,没舍得扔,扔了没穿的了。”十四望了望自己的破鞋,那拇指都顶出来了,被冻得通红。

接着,大朗说了个超出他们认知的决定:

“过完年,咱们都出去闯闯吧,你看四叔(村长的弟兄),出去这几年听说混得挺好的,他都能出去,那咱也能出去!”

这个想法让四人都一时不知怎么回答,但他们深知这辈子要是不出去的话,就会一直种地。

“可我的大牛咋办?”三哥问道。

“别大牛了,卖了吧,凑点路费,咱们去广东,我听说那里有很多活儿,一个月能赚几千块。”

“几千块!?”

这数字对几人来说完全没概念,他们只知道玉米能卖五毛一斤,大豆是八毛,要想卖一百元需要人背马驮两百斤玉米,靠种地赚一千的话需要卖两千斤玉米,而土地每年的产值也就四五千斤粮食,一年的收入换算下来,还不如在外一个月的收入。

说干就干,几人年前卖了自己喂养的牛马,凑够了路费,准备前往外地当别人的牛马。

新年在爆竹声中热闹进行,人们在大门前张贴着手写对联,小孩们穿梭在乡间田野,用弹弓跟炮仗打闹着。

“什么,你们要出去?”老崔得知十四跟三哥的想法后,坚决不同意“你们走了我们可怎么办,那地不种了?牛马不喂了?这缸子里的水谁来挑?那煤炭找谁去驮?”

“不是还有大叔二叔三叔嘛,四哥五哥他们都在,你就让我们去吧,我们养大的牛马也都卖了,等我们出去赚到钱了就往家里寄回来。”

“什么?你们把牛马卖了?”老崔抄起拐杖就是一顿毒打,不过这样的挠痒痒对俩人早已造不成伤害,他们面不改色。

老崔见他俩心意已决,也没了办法。刚过完年就偷偷去卖了几百斤粮食给俩孩子换一身新装,他知道孩子们大了是留不住的,放出去闯闯总比留在这大山里一辈子好,况且这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还是成全了他们好。

与此同时,其他三人也告别家里,早已做好了准备。

正月初,他们一行人告别父老乡亲,踏上了务工的路,送行的山歌响彻整个山谷,渐行渐远,初春的寒阳映射着满山的银绿,新冒出树尖的嫩芽让几人第一次呼吸到新生的气息,他们重生了。

翻过一座山,路过一条河,五人便到了车站。

他们从这里出发,前往县城,因为只有县城才有长途汽车站。

就这样他们买上了前往江浙一带的票,而这一路就奔波了几天几夜,尽管车程劳累,但他们依然乐此不疲。

毕竟一路上都是新鲜的事物,就连这样的大巴,都是他们第一次坐上的。

身后低矮的房子慢慢远去,车走过盘山,田野,一座又一座的小镇,远方的高楼大厦映入眼帘,那是省城。很快,车出了省,行驶在传闻中的江浙路上。

车上还有跟他们同龄的人,但交流的方言却让几人听不懂,毕竟在他们大山里,相隔一个村可能都是少数民族,大家虽语言不通,但此行目的一样,都是为了赚钱。

司机每到一个地方就会让下车吃饭,休息,补给好吃的后又再次出发,反反复复。

刚开始的时候还好,他们跟得上队伍,但后来会面临很多问题,因为他们不知道走到了哪里,不知道是不是到达目的地,他们都很内向,不敢跟生人说太多话,也不曾想过要问司机。

他们只知道楼房高的地方是城市,房子低矮的便是集镇。

就这样,当车到达广东时,他们以为到了江浙一带,错误的下了车,没再跟上队伍。

武进跟李昭念过几天书,当俩人反应过来下错地方时,大巴已经远去了。

大朗倒不以为然,他作为大哥,有领导众人的权力。

他说这地方看着也不错,要不就近安排住处,找份工作吧,几人连连点头。

他们租了个房子,几人挤在小小的房间内,吃的不够就买一堆米跟蔬菜,他们个个都是做饭能手,睡的不够就买几张被子打地铺,反正都是睡,睡床上床下都一样。

起初他们每天早上都会出去找工作,也很快注意到了某些地方会聚集一些招工老板。

这些老板会拿着一张纸在广场集合,面对庞大的人群,他们用喇叭大声喊着,介绍着工作,薪水,就这样,务工的人被一批批的带走,剩他们不知所措。

因为他们肤色太过于黑,且大朗作为老大,标准话说得蹩脚,与对方语言不通,这错过了好几份好的工作,厂区的老板是看不上这样的人的,怕他们做不好工作,也怕闹事,甚至怀疑这是外国人。

就这样他们找了几天都找不到合适的,来时带上的路费也捉襟见肘。

几人商量了一番,大朗决定让武进跟李昭去找工作,剩余三人则等消息就好。

这很凑效,因为武进跟李昭都识点字,跟人沟通也方便。

不到两天,他们注意到了这地方搞开发,建筑工地正需要年轻气盛的小伙子。

他俩连忙把这个消息带了回去,五人随即便出发了。

他们绕过了招工广场,直接去了附近的工地,果然,工地大门口也贴着招工信息,而且工价还比那些广场上的老板给的高,那些人其实大部分都是中介,只是他们对此没什么概念。

大朗上前询问着,得知做一天能有五十时,很是高兴,这可比种地划算多了!

几人就这样接受了工作,开始做起了体力活,这是他们做的第一份工。

刚开始还好,每天都能结算到工资,这让他们充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后来的钱不怎么好拿,需要等几天才会有,直到再往后,一个月才结算一次。

刚开始一个月也还行,管理员都如期发放,一人能领一千五,这丰厚的薪资无疑是让几人有着强大的动力。

直到往后就不行了,钱下不来,这让他们怒火中烧,认为被骗了。

实际上也是被骗了,管理员看几人老实,乐坏了,心想拖一拖也没啥,最后随便找个理由开了几人就行,这样一来自己的腰包可就饱满了。

但他没考虑到这几人是如此的团结,加上干体力活,一身的腱子肉,那黝黑的皮肤也非常别致。

在工资拖了四五天下不来后,大朗决定带领几人去算账。

这天,他们如期上班,只不过他们是直奔办公室去的。

随着门被一脚踢飞,吓坏了屋内的几人,他们都白白胖胖,做着各种资料,哪见过这种情况,眼前黝黑的小矮人一身的腱子肉看着就吓人,谁也不敢发话。

“请把你们管事的叫出来。”武进毫不客气的说着。

大朗则站在中间,一言不发,稳如泰山。

一个员工打了管理的电话,谎称门掉了让其前来看看,可见这员工也深知自保是最明智的。

管理员随后便到,大腹便便,满脸赘肉。

当他看见大朗一伙人后,有点惊讶,没想过这几人会翻脸,更不敢想这几人会以这样的方式找他讨要工资。

“请问你们……”

未等他说完,武进第一个冲上去把对方摁在地上,随即问候了他的母亲。

李昭则在门边把守着。

十四跟三哥从腰间抽出了尖刀,这把在场的人吓坏了,大朗手上也握了一把,一脚踩在了管理的肚子上,差点把他的早餐挤了出来。

管理见状连忙认怂,询问着他们需要什么。

他很聪明,想把事情引入到对方抢劫的性质,寻思这件事后过后就把对方送进去。

但他失算了,因为这几人都很老实,目标明确,他们想要的只是工资,放着狠话,多一分不要,少一分立马让他见阎王。

这把他吓坏了,一滩热热的液体从他的胯下渗出,他吓尿了。

“各位英雄好汉,高抬贵手,不要冲动,要工资是吧,我马上给,正好今天我是来给别人结算款项的,这样,放我起来,我给你们拿。”说着他指了指自己随身带的提包,很显然里面有钱。

大朗见对方认怂,也就示意几人收手。

这才让这个憨憨管理得以抽身,看来他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一见棺材尿一堆,殊不知后天的成功可以偷奸耍滑压榨人,却忽略了昨天跟今天不行,因为还没到后天。

他整理着裤子,捡起了地上的皮包。

来到办公桌前整理着一大沓钞票。

这场面可把五人看得直淌口水,这是第一次见这么多钱,他们眼睛直勾勾的盯着。

但大朗很理智,他知道不是自己的不能拿,于是让对方结算了一个月外加六天的工资就行。

听到这管理起了歪心思,他寻思多给对方每人五十,等对方走后就报警,让事件变成抢劫性质,但他傻眼了,因为对方就不按套路出牌。

武进大声呵斥着:“你耳朵是不是聋了,我大哥说了多一分不要,少一分让你见阎王,听懂了吗?”

这可把他吓坏了,可他手头的没有五十的零钱呐。

看着几人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气势,他也只好低头向自己的部下换起了零钱,而他湿了半截的裤脚让手下们都投来了嫌弃的目光。

最终,这场闹剧以人走账清结束,五个没啥文凭的人给吃的胖胖的高材生上了一课,他们离开时,他还哆嗦着身体。

五人顺利拿到工资后,便找起了新的工作。

他们对钱的欲望越来越大,对刚收到的丰厚的薪资早已没那么注重,而是想着该怎么找到高薪的活儿。

他们前前后后做起了服务,搬运,甚至还干过餐饮,但都见效不大,这地方的消费挺高,让他们感觉到了无形的压力。

同样是搬运,听说码头工资高,五人连忙去了码头。

他们面试了几家,都被一一拒绝。

正当几人快要离开时,被一个叫纪路森的老板看中。

此人一表人才,风华正茂,但说话轻柔,很有耐心。

在几人快要离开时,他连忙叫住了。

“谁是老大?”

“我!”大朗站了出来。

“来这边多久了?”

“几个月。”

“都做过什么?念过多少书?”

“都在做体力活,我们都不怎么识字,老板。”

这回答让纪路森很是满意,因为他目前正缺少的是服从安排的体力劳动者,并且他的开出的薪资还很可观,是以季度作为单位。

“这样吧,你们留下,一个季度每人给八千怎么样?做的工作搬货,出海,卸货。”

“一个季度?八千?”武进对这个词表示怀疑,因为他们不知道季度是什么意思。

纪路森以为开出的价给低了,连忙改口:“对,一个季度,八千少的话我可以再加!九千怎么样?”

听到这五人傻眼了,九千!这可是天文数字啊!

见对方还没答应,纪路森补充道:“换算下来,一年每人能得到三万六的工资,四个季度都得干满,并且随时听我安排出海就行,有问题吗?”

没等大朗反应,十四连忙说道:“好的老板!这活我们接了!”

随着他拉大朗走到一边解释道,这人说的季度是三个月的意思,三个月给九千,一个月就是三千,比之前干的都划算!

三千?这不就是他心心念念的高工资吗,干,必须干!再累都要干!

于是,五人就这么爽快的接下了活儿,现在是2009年的下旬。

他们第一次下海,很激动。

他们听命于老纪的安排,搬着货物,尽管每次出海都很累,要搬很久。

那些大件的由叉车完成,他们只需要搬运小件的,但这也是件很棘手的事,毕竟这些货太多了。

于是每次出海,都要提前忙碌好几天,只有把货都搬上船,才算解放。

每次跟着货船航行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件开心的事。

而第一次的下海,让五人彻底开了眼界,这传说中的海要远比家乡的河令人恐惧得多,一望无际的蓝色,深不见底。

这趟出行用了十来天,海上风云多变,时而晴朗时而狂风暴雨。

逢大风天气,巨浪席卷着甲板,这让几人又开心又恐惧,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感;逢雷雨天气,电闪雷鸣,再大的货船也有如一叶扁舟,孤独的流浪在大海间。但这都还好,比家乡的牛马要壮观得多,比种了一辈子的地要神奇,这大海能给人带来从未见过的震撼。

这于他们来说太划算了,每次只需要辛苦几天,就能跟着船漂流到远方,拿着工资进行航海旅行,这是多么值得的事。

他们没事就会走上夹板晒太阳,或玩着牌喝酒,或唱歌,或注视着各种各样来往的船只,这些船有的很大,要高出他们一大截,而有的又很小,如一叶扁舟。久而久之他们也了解了,原来这片大海属于大家的,这片世界不止他们这一条船,他们就像一片树叶,虚无缥缈的随着海浪四处漂泊。

他们的航线一般从汕尾出发,一路经过香港,澳门,再从海口传出去,到达北部湾后一路向南,最终到达越南顺化,然后开始卸货。

很快,一个季度过去了,老纪也很给力,他们丰厚的薪资如期发放,这可把几人乐坏了,第一次领到犹如天文数字般的工资,这是他们从来都不敢想的,虽说一开始就谈好了价钱,但真到发放的时候,这沉甸甸的手感让他们难以置信。

照如此进度,这份工作对他们来说足以发家致富了,只要坚持几年,就能回山里光宗耀祖。

由于长时间的户外体力工作,加之又是在南方,几人越晒越黑。

他们见过越南人,而他们自己这番模样,也跟越南人相差无几了,尤其是肤色。

几人夜以继日的工作,时间过得很快,以致于他们都没反应过来,已经过去四五年了。

现在是2014年的夏天,老纪交代事后,当起了甩手掌柜,他回去结婚了。

这让几人尤为放松,他们懒散的干着活,几乎是掐着时间的完成工作。这对他们来说简直不要太轻松。

一天,一个黑人找到大朗,向他提起了合作。

黑人普通话并不标准,但语速很慢,他用蹩脚的普通话对大朗说着什么,直到他说到美刀的时候,引起了武进跟李昭的注意。

俩人眼睛放光的上前询问着,很显然老纪给的薪资早已让他们没啥感觉了。

“你的意思是,只要把东西从越南那边带过来,我们就能拿到美刀是吧,一次五千美刀?”

“是的先生,五千美刀,折合三万人民币。”

大朗把武进拉到一边了解着什么是美刀,当他得知一美刀等于六块多时,整个人都傻了,这可是泼天的富贵!

这边,李昭跟黑人继续交谈着。

“我凭什么相信你?”他问。

“这很简单我的朋友,我们会给你先支付三分之一的定金,等你把货送过来后,再支付剩余的,一次性给到位。”

眼前的黑人戴着墨镜,脖子上的大金链子尤为显眼,手腕上戴了一个大金表,种种迹象表明,他没开玩笑。

十四跟三哥比较胆小,他们生怕被老板知道带私货赚钱,从而开除,一个劲的劝着大朗。

但此时的大朗已经被这称为美刀的东西迷惑住了,他哪还管这些。

“行,成交!你先给定金吧!”

哪只黑人说的是真的,只见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有着厚厚的一沓美钞,以及一张纸条,上面有越南的电话跟他本人的电话。他特意交代,一切以电话进行交流。

大朗接下了活儿,转身上船后就跟兄弟们瓜分了钱,大家拿着新到手的美钞无比兴奋,这玩意儿可值钱了!

十天后,他们到达了地方。

船刚到顺化码头,大朗便拿出手机拨打着纸条上的电话,谁知刚输入一半,这个电话便打了进来,好像对方对他们的行程了如指掌。

电话里传来一个老头的声音,他为大朗指定好了地址,交货点,随即挂了电话。

“什么几把,这么神神秘秘的。”

“算了不管了,有钱不赚王八蛋,走吧。”武进撺掇着他一起前往地点。

这是一家餐厅,他俩很快如约而至。

餐厅老板也认出了他俩,随即让后厨搬来了两个大箱子,并用粗糙的中文说着:“你们爸这凉个箱子搬走,注意不要碰碎。ok?”

“哦可哦可哦可!”

武进跟大朗一人搬起了一个,费劲的穿过街区,往码头跑去。

这箱子非常重,少说也有七八十斤,但俩人体力活出身,这对他俩而言毫无压力。

半个月后,货船到达了汕尾,黑人如期而至。

他检查着箱子,开箱清点着一包包的散装白面粉,非常满意的给大朗结了尾款。

这一次,他们终于赚了大钱,而且还如此轻松。

不过很快,武进跟李昭发现了端倪,这东西那么少,光运费竟然就如此高,难道是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在他俩的打听下,以及多方面的查资料,终于发现这不是别的,正是du品。

说到du品,这对大朗并没有产生任何的畏惧,他倒是很感兴趣这玩意儿怎么能卖这么多钱的,他早已坠入了钱的诱惑。

而武进跟李昭清楚的知道,这是一件掉脑袋的事,不过看老大都不担心,他们也就放心大胆了起来,十四跟三哥也全力支持着,就这样五人跟黑人进行了后续的交易。

为了大家一同保守秘密,五人做了一个幼稚的行为:纹身。

“这纹身必须是我们五人同时都要坚守的,纹了身,我们都是一条路的,谁也不能出卖谁。”

大朗做着最终决定,于是五人在小腿纹了个玫瑰。这玫瑰也是店家忽悠的,因为玫瑰好纹,这群人也不咋懂纹身艺术,老板就随便给他们忽悠了过去,一人奖励一朵玫瑰。

当老纪回来时,他们一行五人已经交易了两次,赚得满满的。

老纪很快发现了不对,这群员工怎么还找起了别的员工卸货呢,本该是他们的活儿,现在却成了别人的活儿,这太不符合常理,况且他们哪来的钱请帮手。

在他的调查下,终于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而且这是他在黑人那里截胡的,黑人本来要找大朗的,当得知纪路森是大朗的老板时,就直接合作了。

而这一次,令他们诡异的是,老板无缘无故加起了薪资,从以前的一季度九千干到了现在的一个月一万八,直接涨了六倍!规矩还是没变:听从一切指挥。

武进很快发现了问题,他深知老板早已知道了他们的所作所为,奇怪的是老板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开除他们,而是让他们照常卸货装货。

几个月后,时间来到了2015年,船上多了一些陌生的面孔,这些人一看就是越南人,个个肤色显得比他们还要黑,最致命的是他们身上还配有枪支,一到内陆海就把枪支藏在船底,一到北部湾往南,他们就会掏出来武装自己。

他们就是纪路森从越南雇佣的杀手组织,其目的就是保驾护航,以摆脱越南那边掌握du品市场大佬的束缚,因为这群人早已盯上了任路森,是他打破了当地的出口秩序,他的价格总是比同行低,而单量又巨大,这让很多人对他不爽,甚至发出了悬赏令。

然而眼镜蛇组织是最厉害的雇佣队伍,有他们的加持,他的生意越做越大。表面上的合法药材生意早已转型成了肮脏的走私。

货船上每次都多了几车货物,这些货从越南顺化装上,运往国内,久而久之,大朗一行人都明白了这其中的意思。

大家都心照不宣,短短几个月各自赚得盆满钵满。

不过突如其来的大检查让五人被盯上了,他们先是藏匿于越南,被纪路森全程保护着,当检查松懈后便又照常工作。

一天,武进跟李昭在越南餐馆看见了悬赏通告,通告上面正是他们五人,这吓得他们拔腿就跑。

此事汇报给了老板,当纪路森了解后,便把五人暂时安排到国内。

“我老婆那有一家医美店,你们五个都去,做做微整,钱我来出,做完后就回船上调养。”

五人听话的去了纪路森指定的地址,几天后就做好了,他们返回船上休养了一阵,正常进行着工作。

而五人慢慢的也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大朗不再是那个对钱感兴趣的大朗,其他四人也一样。

他们在越南看到的悬赏公告,让他们失去了工作的动力,于是他们怀着做一天是一天的想法,一直找机会逃跑。

就在任路森前往越南谈判的时候,他们在汕尾下了船就再也没回来过。

任路森回船后怒火中烧,他命令以代号叫斑鸠为首的眼镜蛇组织倾巢出动,前往国内追踪大朗一行人的踪迹,找到即灭口,不让他们掉入警方的网,不然自己就完了。

这伙亡命徒接到任务后,踏上了追杀的路。

他们在广东各大城市找寻着,这无疑是大海捞针,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收了好处就得一直追杀下去。

时间来到2016年。

一天,在咖啡店打杂的三哥招待着几个客人,眼前的客人是如此黝黑而又眼熟,但他脑子短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就在他想起来时已经是夜晚下班的路上了,他自从汕尾逃出来后就做回了服务业,这天他从下班就一直在想这群人似乎在哪见过,但就这一想,是他生命的终止,也是他永远也想不到的结局,因为这群人已经追上来了。

当他突然想起他们在船上见过时,已经晚了,他感觉到背后凉飕飕的,于是他小跑向湖边,连忙打出最后一个电话通知十四赶紧跑路后,便把手机扔向了河里。

他深知已无法逃脱,于是他转过身,等待着对方的审判。

至此,三哥被几个黑衣人控制,在一处死胡同分了尸,身首异处,死状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