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吃吧,本来是要倒掉的……”
摆在眼前的是一碗鲫鱼豆腐汤,由于是过夜的,颜色发黄,汤汁浑浊,丝毫提不起任何食欲。
徐百九倒没有嫌弃的意思,他低下头闻了闻,随后盛了一碗开始品尝起来,我也学着将汤放嘴里嗦着。
浓郁的汤汁散发着鲫鱼的鲜美,再加上豆腐的组合,让其口感不那么油腻,整个菜品不咸不淡,味道真是好极了,就是这品相有点难以启齿。
“不错!”他夸赞着。
尔女士说这是张姐最擅长的菜品。
“就是火候有点老了,是炖了很久吗?”
“不知道呢,一直都这个味道。”
“那你肯定吃出来糊味儿了。”
“你说这菜糊了吗?”
“显而易见。”
经他这么说我再次品尝了起来,确实有一股糊味,不注意是尝不出来的。
“应该就是这个味道吧……”
“还有其它菜么,我试试。”
尔女士虽然有所不解,但还是转身取了几盘冷藏的菜加热,随后都端了上来。
他每道菜都尝了一口,一边咀嚼一边低头凑近观察着,好像这其中蕴藏着各种蛛丝马迹。
他每次咀嚼完后都会吐到一旁的垃圾桶,像是个专业的评估员,看他摇了摇头,我不解的尝了个遍。
最终结论是:都糊了,汤品容易尝不出来,但各种清炒的,爆炒的,细嚼慢咽能感觉到明显的糊味,无一例外。
“是吗?”尔女士满脸疑惑,随后她也跟着尝了几口。
她说就是这个味,从之前到现在都没有变过。
“那你这是连续吃了两个多月的糊菜。”
尽管她一直在强调这是很正常的味道,而且也吃不出异味,但我俩还是一致肯定这菜不正常,一两道糊了还能理解,每道都糊,那绝对有问题。
可这又能证明什么呢?一头雾水。
这时,客厅的门开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拿着外套,步伐铿锵,油头大背,满面精神,悬架在高挺鼻梁上的眼镜也掩藏不了他立体五官给人带来的威严感。
四个字:不怒自威。
“老公你回来了。”
“嗯,这两位是……”
“哦,他们是我的朋友,这位是徐百九,这位是……”
“六味。”
“对,这位是六味。”
她老公哦了一声随即坐下来,他点了根烟,捣鼓着手机,对我俩视而不见。
徐百九也没说什么,而是从兜里掏出个封口塑料袋,准备“打包”一些菜带走。
“你好尔女士,请给找一个干净的勺子给我,我需要带一些回去研究研究。”
男人终于还是开口了:
“看来两位先生对月子餐比较有独特的见解啊。”
“是的,我打算综合一下平时搜集到的组合搭配,烹饪出最可口也最具营养价值的月子餐。这对产后处理能提供良好的用餐体验,你说是吧陈经理。”徐百九一脸正经的说着,并没有正眼看眼前的男人。
“你怎么知道我姓陈?”
“显而易见,我还知道你这个月要晋升行长。”
男人一惊,谨慎的打量着我俩,他的眼睛总是透露着莫名的傲慢,而此时更多的是疑惑与不解。
“等等,你就是徐百九徐先生是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报纸上见过你,刚想起来,久仰大名哈,”说着他伸出手,一改之前的傲慢,“果然名不虚传,什么事都逃不开你的法眼,请问徐先生是怎么知道我要晋升的呢,这件事还没定下来,近期才有相关文件下发,知道的人可不足三个。”
“我现在是第三个了。”
徐百九握着对方的手,一脸笑意。
尔女士递过来汤勺,他连忙抽出手接过,在桌上随便盛了点菜装进塑封袋。
“你好,陈经理,我们会再次见面的,这是我的名片。”
不等对方反应,他便示意我该走了,留下那懵逼的陈经理待在原地进行无限的懵逼。
我俩在门口撞见了保姆。
她干净利落的短发乌黑发亮,双眼炯炯有神,双手拎着两个笨重的大袋子,健硕的肱二头肌尤为显眼。
这哪是保姆,这分明是充满能量的肌肉女仆。
上车后我俩交谈着,还是一样没等我发问他就侃侃而谈起来:
“你一定会疑惑我为什么知道他要晋升,刚开始我也以为她老公是个银行的小职员,当我关注到那家银行后才知道这里面关系挺复杂, 老行长要退休了他得培养出一个人才代替自己的岗位,各方面符合要求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陈经理,一个是行长的儿子,耐人寻味的是就在一个月前他的儿子调去了另外的城市,现在就剩一个人符合了,那就是陈经理。”
“嗯,有道理,但是这跟这件事有什么联系呢?你怎么知道他就是陈经理。”
“胸牌。”
“哦……”
看来还是他的观察力比较敏锐,我记得那男人进屋后胸牌都没怎么露出来,仅仅是坐在沙发上把玩手机才无意中露了一下。
“有没有联系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清楚这个时间线跟尔女士生小孩的时间是吻合的。为什么?”
“为什么?”
“慢慢看吧。”
一路上他联系着陈林,我们到溪月门时陈林安排接应的人也到了。
眼前的小伙提着包,老远就跟徐百九挥手。
我俩走了上去。
“你好徐先生,陈导委托我前来与你接见,说是你好像有什么东西需要我们科室帮忙,请问是什么,东西带了吗?”
“诺,这个,我需要你拿回去化验,帮我详细的列举一份单子,我需要知道这里面都有什么成分,出结果了发消息给我,非常感谢!”
他将那个装有“残羹剩饭”的塑封袋递上去。
往后的几天尔女士一直给他发消息,大致内容是最近情况加重了,老公对她已经不耐烦,如果事情得不到好转的话将要送往精神病院。
再往后的几天徐百九倒也没闲着,他每天早上就消失了,每到夜晚来临又才回来,整天没日没夜的忙着什么,大半夜还在打电话。
看得出这件事好像有了新的方向,或者这件事涉及到了我不能知道的秘密,于是没再让我参与,就这样我一连闲了个把礼拜无所事事。
就当我以为这件事已经解决了或者不再需要我时,这天晚上他叫醒了熟睡当中的我。
“穿好衣服,三分钟后出发。”
“去哪?”
“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