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付走穆川雨,又在二叔家蹭完午饭,云初终于打算简单收拾一下行李了。
安澜楼的制服一共两套,可以换着穿,鞋袜就得穿自己的了。云初将还算整洁的里衣先叠好放进了包裹,再将几件刚买的洗漱用品包好放在上面,扫视四周,竟然没有东西需要收拾了。
云初默念着“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安慰自己。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刚拿到手的五百文钱在各种采买之下还剩下三百多枚,还挺经花的。云初小心翼翼的将钱藏在里衣的口袋里。
下午没什么事,云初干脆走出家门在村子里逛了起来。
张集村规模挺大,村前村后两条河流灌溉着全村,像两位温温柔柔的姑娘,从不乱发脾气。
初春的时节,万物苏醒。一路上云初看到不少妇女在自家院子前的菜园子里忙活着种菜。不少人家养了土狗,懒洋洋的睡在院子门口,听到脚步声警觉的抬起头,看到是村里熟人,叫了两下意思意思,又趴下去睡觉了。
这样走了一路,云初又绕到了二叔家。只是还没走近,就听到了二叔家门口吵吵嚷嚷,像是有人在吵架。
见有热闹可看,云初赶紧走了过去。
我去,原来是两虎争霸,还是两只母老虎。
二叔家院子前,只见二娘一手掐腰,一手指着一个女人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死麻子臭水沟捡回来的小娼妇,自己肚皮不争气就专门嫉妒别人家有好孩子!我侄女给我买好东西,你想要就让你那死麻子老公给你买啊,你扯我手巾干什么!我告诉你,今天你不赔五百文这事不算完!”
被二娘指着鼻子骂的女人丝毫不惧,一手将二娘的手给扇开,一双吊梢眼恶狠狠瞪着二娘道:“蔡苕芬!你头巾掉臭水沟那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你为了钱把自己亲侄女卖到窑子里去给男人唱歌!我告诉你,你这手巾脏了是活该!还想着赔你五百文,我呸!我赔你太奶!”
看热闹的云初没想到自己的新工作竟然莫名其妙的成了别人口中的“被卖到窑子里给人唱歌”,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云初挽起袖子扒开看热闹的人群就冲了上去,抱住二娘大声哭了起来。
“娘啊爹啊,你们为何什么不把我也带走,让我一个人活着被人欺辱!好不容易靠二叔的关系找了个活计,却被人污蔑成窑子里给人唱歌的,这是要逼死我啊!我还有什么颜面活在世上,我直接死了算了啊!”云初一声比一声凄惨,哭的不上气不接下气,给人一种马上就要哭死过去的感觉。
村里人大多数都还是善良的,她们可以兴致勃勃的看两个势均力敌的女人吵架,但是看到战火烧到了无辜的孩子身上,尤其是云初这样一个孤儿、病秧子、穷鬼,顿时就忍不了了。
此刻就有几个妇女围上来搂住云初安慰她,还有两个妇女没抢到好位置,就走到吊梢眉女人面前指责她不该将人家的新帕子扔臭水沟里,还污蔑一个没爹没娘的孤儿,这不欺负人嘛!
吊梢眉女人见势不对,滴溜滴溜的转动眼珠子,打算脚底抹油开溜。
二娘警觉的发现死对头要跑,立马将女人拉住了。
开玩笑呢,钱还没赔呢就想跑,没门!
云初从妇人们的怀里偷偷看了一眼,立马哭道:“我千求万求求了掌柜提前把工钱给了我,买了块手巾给二娘,想报答她多年的养育之恩。没想到手巾被人扔了,还平白无故给二娘招来一场争端,我不想活了!爹啊娘啊,你们带我走吧,我活不下去了啊!”
这天杀的赵猪草,看把人家小姑娘欺负的!
妇人们义愤填膺,捉住赵猪草就是一顿教育。
最终,这场纷争以赵猪草灰溜溜的赔了二娘五十文钱和十个鸡蛋告终了。
二娘拿到钱后也眉开眼笑的和云初回家了,晚上做了三菜一汤,一家人吃的十分开心,甚至小狗蛋心里还希望这样的事情能多发生几次。
而那块引发大战的手巾,被鬼精鬼精的小玉从臭水沟里捡回来藏了起来。哪怕之后二娘去那儿找了很多次,小玉也没把它拿出来。
吃完晚饭,二叔一边扣牙一边说道:“云儿,明天我正好去给县太爷家送蔬菜,租了村长家的牛车,你还是和我一起去县里吧,明早寅时出发。”
没想到二叔竟然是给县太爷家采买食材的。
云初懒洋洋的说了声好。
皎洁的月光照亮了乡间小路,云初踩着月光三四分钟就走到家中。
爬上床,云初很快就沉沉的睡去了。半梦半醒间,云初依稀听到门外有动静,再仔细一听却又没了。
实在太困了,云初很快又陷入了睡眠。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