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月推开门,见到云初披着一件白色长披风,手中还拎着一盏碧琉灯,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最近比较忙,都没时间找你聊天,今天我们聊聊如何?”云初笑眯眯的走了进去。
聊天?
曦月不懂为什么要聊一聊,不过他还是乖乖的跟在了云初身后。
姐姐说的话,要听。
“跟公主相处的怎么样呀?”云初随意的问道。
曦月点了点头,“很好。”
“那就好。过阵子我要去卞城了,你想跟我一起去还是留在公主府和公主作伴呀呀?”
云初喝了口茶,味道不错,口感很像在建阴公主那里喝的茶的味道,看来建阴公主对曦月确实不错。
曦月却迟疑了一下,认真思考起来。
云初淡定的喝着茶,等他的回答。
这孩子,到底因为什么不想去卞城呢。。。
沉吟了半晌,曦月的脸色越来越像一潭死水。
“我的仇家在卞都。”曦月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说出这句话之后,他感觉自己如释重负。他装了太多的心事在心里,从不与他人说。
那些族人死去的眼神,就像冰凉又沉重的枷锁,禁锢住了他。
“曦月,你到底是怎么被卖到抚柳楼的?”云初叹了口气,沉沉的问道。
她让曦月坐到自己的身边,曦月摇了摇头,站在云初面前没动,只是稍微弯了弯腰。
“我叫桑黎,是一个小部落族长的第三个儿子,我还有一个姐姐。我们生活在草原上,父亲送我去中原学习,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能带着族人发展的更好。”
桑黎?
云初有点惊讶,曦月竟然还是个族长的儿子。
“今年九月,我回家了,正好赶上了一年一度的赛马节,几乎所有族人都在。也是那一天,不知为何我们吃了节饭后,全都四肢松软无力。直到一名黑衣人的出现,我才知道,我们部落的传承被人盯上了。”
“那群人非常凶残,拎着刀,挨家挨户的搜人,见人就杀。”
“赛场上最为惨烈,人和马匹都被杀了,尸体堆得跟小山一样,血流成河。”
“我的亲人都死了。他们威胁我父亲交出传承,否则就把我卖了供人取乐。我父亲为了我,把传承给了他们,祈求他们能放过我和剩下的人。”
“可是,他们留了我父亲一口气,在他面前把我的哥哥姐姐挨个杀了,又跟我父亲说,一定会把我卖掉,我父亲被活生生气死了。”
曦月的声音越来越低,低的几乎快听不见,头也深深地垂了下去。
“我只知道那个领头人,是卞城来的,后颈上有一颗极小的红痣。”
云初看着曦月垂下的眸子,心里一阵阵的抽痛。
他还是个孩子,比她还小。
为了夺走别人的传承,竟然虐杀了整个部落的人!这世上竟然真有如此丧心病狂的人。
曦月有点胆寒,他想到了那天熟悉的亲人朋友脖子上血溅前的很高,喷洒到了他的脸上。
他的鼻子里都是血腥味,耳朵里都是哭喊声和求饶声。
他被哥哥护在身后,哥哥连刀都几乎拎不动了,却用牙狠狠地咬着那个人的手腕。
然后,哥哥的头就被砍掉了。骨碌碌的滚到了他面前,死不瞑目。
好惨烈的景象。像是身在地狱。
他真的很害怕。
云初解开身上的袍子,紧紧地抱住了曦月。曦月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手冰的厉害。
“我真害怕,当时。。。”曦月喃喃说道。
他刚刚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地方,直到云初张开手拥抱住他,他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公主府。
这里没有杀人不眨眼的杀手,也没有堆积如山的尸体。
云初真不知道是该劝曦月忘记那些恐怖的画面,还是该坚定地跟他说会帮他报仇雪恨。
“别怕,我会陪着你的。我带你回来,我就会对你负责,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这是云初给曦月的承诺。
刚开始,她带曦月回来,纯粹是因为觉得曦月长得太漂亮了她很喜欢,不想让曦月这样一个美好干净的孩子被抚柳楼祸害了。
她想过曦月必然有个难以释怀的过往,不然也不会沦落到被卖到抚柳楼。
只是,她没想过曦月遭遇的事情如此惨烈,超出了她的想象范围。
这是个活生生的人遭遇了这些事情,不是她看小说或者电视剧看到的。
“不过,还好我遇见了你,把你带出来了,这肯定是上天的旨意让你能有获救的机会,说不定就是你的亲人在保佑你呢!”云初为了安慰曦月,想出了这么一段话。
曦月微愣,“真的吗?死去的人,”还会有灵魂吗?
这个问题,云初很会,因为她自己就是一个现代的灵魂!
“当然啦,这个我跟你保证!我也有一个秘密,之后再告诉你,但是我非常确定的告诉你,真的有灵魂的存在!你的亲人,肯定在默默地陪伴你!”
“所以,振作起来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