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西瓜(1 / 1)

夏日午后,炽热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一片金黄。此时,一阵清脆的吆喝声打破了宁静——“分西瓜啦!”紧接着,一辆装满西瓜的小推车缓缓驶过过道。

人们听到声音纷纷涌向门口,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就像一群饿极了的小狗,垂涎欲滴地盯着那一个个被切成手掌大小的鲜红瓜块。终于,分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西瓜,每人只有三块,但这已足够让人感到满足。

轻轻咬上一口,顿时,浓烈的汁水如波涛般汹涌而出,充满整个口腔。那股清甜爽口的滋味,仿佛唤醒了沉睡已久的味蕾记忆,让人回味无穷。不禁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一年,后川的农场里住着几位年迈的老工人。他们将自己的小屋搭建在铁路护坡之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周围的一切。炎炎夏日,他们会把硕大的绿皮西瓜放入鱼池中,让清凉的池水带走暑气,待到瓜肉变得冰凉再享用。

那时,常常可以看到这些老人光着膀子聚在一起打麻将,身旁还蹲着几只忠诚的狗狗。偶尔有人会使唤狗腿子去水池中将西瓜捞上来,然后众人便开始尽情享受这份美味。他们吃得毫无顾忌、放浪形骸,直到打出一个响亮的饱嗝方才罢休。那时的他们,或许已经实现了所谓的“西瓜自由”吧!

回想起那段时光,心中满是羡慕和向往。如今,虽然也能品尝到美味的西瓜,但那种简单而纯粹的快乐却似乎离我们越来越远。不过,也许正是因为如此,那些美好的回忆才会显得格外珍贵,成为我们心灵深处永恒的宝藏。

那一年的端午节,天气格外炎热,仿佛要将大地烤焦一般。就在这个时候,父亲竟然扛着一个巨大无比的西瓜回来了!说是扛其实并不准确,因为那个西瓜实在太大了,父亲只能一边抱着它,一边艰难地扛回家。

我一看到那个大西瓜,眼睛立刻放出光芒,忍不住伸手去摸了又摸,心里暗自感叹:这辈子要是能痛痛快快地吃上一顿这样的饱瓜该多好啊!

然而,世事常常如此,期望越高,失望也就越大。当父亲费尽力气把西瓜剖开后,我们全家都愣住了——只见瓜瓤呈现出一种令人失望的粉白色,完全没有想象中的鲜红多汁。一瞬间,大家的热情烟消云散,满心欢喜变成了深深的失落。

不过,虽然这次没能如愿以偿,但我心中却燃起了一个小小的梦想:我要拥有属于自己的一个大西瓜,可以独自享受这份美味。而且,我觉得这个梦想并不是那么遥不可及,只要努力赚钱就能实现。

没过多久,我便通过各种途径攒到了一元钱。这些钱的来源各不相同,有的是从铁路上拔掉的道钉卖得的,有的是在观坪挖掘半夏换来的,还有的则是在山河口耙铁丝挣来的……与此同时,我还结识了两个志同道合的伙伴——刘强和南云苍,他们也各自怀揣着大约一元钱的积蓄以及同样的理想。

好一个阳光明媚的赶集日!天空湛蓝如宝石,艳阳高悬,仿佛要将大地烤焦。我兴高采烈地来到渭河岸边,四处张望着寻找目标。见周围没有大人注意到我,便急忙脱下衣服裤子,毫不犹豫地踏进河中,径直朝着对岸走去。

上岸后,我一头扎进那片被槐树遮蔽得严严实实的大渠里。经过一番仔细侦查,确定四周无人后,我像一只敏捷的猴子般快速地冲向瓜摊。站在摊位前,我挑花了眼,但最终还是选中了一个自己心仪已久的大西瓜。然后,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钻进槐树林中。

此时,我们三人紧紧抱着西瓜,心情异常激动,忍不住用手轻轻摩挲起来。刘强更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只见他暗中运劲,突然一掌劈向西瓜。刹那间,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西瓜应声而裂,鲜红多汁的果肉展露无遗。刘强二话不说,立刻将脸紧贴在西瓜上,大口啃食起来。我和南云苍看到这一幕,也有样学样。一时间,场面变得十分滑稽:三个小孩人手一个西瓜,将脸深埋在瓜瓤之中,狼吞虎咽,发出阵阵吞咽声,就像是小猪崽在吮吸着刷锅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