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五月槐花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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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五月,天气才真正从燥热、或阴冷的飘忽不定的怪脾气里走出来。气定神闲,变得温顺与宽容。

晚饭后,党校路一路槐花开到天际,空气里弥漫着醉人的香气沁人心脾。

让自行车轻触路面,轻盈丝滑,似鱼翔浅底,轻快而自由。

躺在草坪上,看陆小凤、看楚留香、看萧十一郎,看槐树在夕阳里像身着婚纱的新娘美轮美奂。一群小鸟从头顶飞过。拉开一道湛蓝的帷幕。

眼睛停留在空旷的蓝天上,一块电影银幕被拉开,好多场景彼此交织。

在千里之外,洋旗弯弯的铁路坡坡,洋碗粗的槐树遮天蔽日。后川坡坡的槐树随风摇曳。兴仁小学的槐树,一道道宽博的身影。把孩子们陶醉其中,或沸反盈天,或书声朗朗,编织远方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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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被一行东西走向的槐树隔开,树很高,树冠彼此相拥。五月,槐花渐次露出小白牙,娃娃们两眼放光,蠢蠢欲动。一只涉世未深的小麻雀充满好奇,从树丛里探出头,看操场里的孩子玩一种木头传电的游戏来回疯跑,岂不知被小毛用弹弓锁定。

不远处,从南边刚出厕所的刘老师一声大喝。小毛和小麻雀望风而逃。那是八十年代,得益于四害之一的麻雀得到拨乱反正。东边的教室是兴仁小学最好的建筑,大按架悬山顶砖土结构,每个墙角青砖到顶棱角分明,感觉气势恢宏,那是三年级教室。

刘老师拿着一小块被谁丢弃了的馍忆苦思甜大发雷霆。我理解那种心情,那是刚摆脱饥饿阴影的一代人,对每一粒粮食有着宗教般的虔诚。

学校前院子和后院子,隔着一道门。一过门到后院子,前面一片开阔。在几株大槐树下,用砖土垒着一个乒乓球台。中午,几个小孩拿着用木板做的乒乓球拍,摔着鼻涕抡圆胳膊挥汗如雨。

头顶的洋槐花馥郁芬芳,空气里弥漫着甜甜的味道。

家住前川农路边的张家小女孩,最喜欢攀爬到大树上居高临下呲牙咧嘴蔑视众生。槐花季给了爬树最充足的理由。

一群孩子围在树下,张女孩散花童子一样不停扔槐花,孩子们不停拣拾随手往口里一捋,茎花分离,嘴不停咀嚼,像喂猪。而又不像,树上树下时不时哈哈大笑,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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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后操场西墙边,一株臂弯粗的洋槐树斜倚墙角。原因是过往的孩子都喜欢跳起来飞踹一脚,累受校园霸凌。致使它身姿倾斜,猥琐发育,过早分枝,与同类相比低矮很多。

五月槐花香,它也不甘落后,虽不枝繁叶茂但花束布满树枝。小刘顺树干走了两圈摩拳擦掌,手心唾了一口唾沫,搓了搓手,抱住树干双脚蹬踏攀援而上。挣扎了片刻,嘴里喊不行了不行了,滚落而下。

便怂恿我,你劲大,你来。

我拍了拍树干,觉得问题不大。便用相同爬姿攀爬到枝头,该树过于柔弱不停晃动,我紧抱树枝两股战战。小刘不停催促,快折,快折。我勉强折了几株扔了下去,小刘迫不及待大快朵颐。猛抬头发现不远处,刘老师抽着旱烟卷满脸怒容。

我心里一慌,借一小枝干,双脚踏在围墙顶,顺势跳了下来,由于用力过猛,墙顶的一块土被蹬踏了下来。刘老师走过来踢了我的屁股,让我用枣刺修补那道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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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裹玉米面蒸熟,再用猪油炒一下,叫疙瘩槐花qiong馍。

在家乡,这是槐花季必不可少的一道“美食”。

苜蓿、芨芨菜甚至浆水菜都能成为被裹挟的对象。因此,随季节变化,qiong馍口感略有差别。有一股时令野菜带来季节轮回的山野的气息。

那些年,由于玉米面占据大多时的一日三餐,吃坏了胃口。无论馓饭、搅团、锅鲰、疙瘩汤、片片,都是食物匮乏年代,变花样讨好味觉的障眼法。叫粗粮是有道理的,入口粗燥,扎喉咙。

如果称美食,七零后不答应。

槐花qiong 馍也不例外。似乎每年槐花开,母亲都会做一两顿。

吃着吃着,过去经年,渐次有了时光的积淀,似一杯酒的醇厚。它不仅仅是一种味觉上的触动,更是一种情感的慰藉,承载回不去的岁月和那方热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