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过北京的,通常去八达岭长城,会得到一张官方认证的精美的证书——好汉证。不到长城非好汉,毛主席说的。有一同学,有好汉证书,挂在客厅里,证书上有大名,右边有本人照片得意的笑。笑得令人发虚,发毛,自叹不如。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在咱家门口,元龙天柱山可以看长城了。周日去了一趟,果然众好汉云集,照了几张相发朋友圈。有好几位同学留言问,去北京了,去八达岭了。我笑而不言,心说万里长城万里长,就北京的一截,真是不学无术,孤陋寡闻。
四月周日的一个早晨,窗外春光明媚。我对妻子说,去看长城吧。妻子讶然,以为我说梦话。一番解释后说,就走。去车站,乘班车。严渭河南岸301国道蜿蜒而行。由于一场寒流,历经严霜狂乱杀伐,路边树木蔫不拉积,好多树木还没缓过神。一路桃花败落,花椒树似被开水烫洗,唯苹果花傲然挺立,顽强绽放。
记得年少时,去元龙赶集。从渭河北延火车铁路步行。会看到南岸一座似馒头一样的山,不知其名,有人说叫捏捏山。现在想来其实就是天柱山。如果从外形上来看,叫捏捏山很符合其神韵,叫天柱山,有点夸大其词。
个把钟头,就到了。天柱山就在公路旁边,一座炫彩大牌坊映入眼帘,上书天柱山三个烫金大字,在艳阳下熠熠生辉。走三五步,长城很突兀的闪出来,向山顶攀援而去。比想象的小很多。这时如果你一惊一乍喊长城,自己都不好意思,这也就和路边的扶栏一个意思。
拾阶而上,路边杂草葱绿,古柏丛生。小径曲幽,渐次的周遭村落,渭河,远山尽收眼底,顿觉神清气爽。快到山顶,一段陡坡直通山顶,此时,已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这是考验众好汉的天梯,也是一段完整的小长城。在这里,有人就怂了。不过,好汉不会这么怂,忍受体力心力的煎熬,长促短嘘间到了山顶。
山顶有庙,有仙则灵。庙坐落最顶部,道家山场,前后两个院落,有文昌、圣母、财神等诸神在屋前院后的春绿掩映下沐浴春风。父亲信奉道教,从小耳濡目染,感觉很亲切,纳头依次跪拜。我的原则是万物有灵,信不信不重要,献上膝盖是一种礼节,算是对大自然的敬畏。庙宇四周,南山苹果树林花枝招展,北边渭河水逶迤东流。东边,一条长城在崇山俊脸间蜿蜒。
有人大呼,长城,长城。这个有点意思。
在东边,山顶之间,一条青砖筑就的长城蜿蜒在山脊之上,两边古柏翠绿,春风徐徐吹来,蕴含一股高古之气,使山峦古风盎然。俯察地形,发现长城与公路连接,急忙折转,依公路前行,一小段下坡路,转弯就到了。已有多人结伴拍照,或凭栏远望,仰观天空湛蓝,或俯察山花烂漫。男好汉与女汉子在心里终得好汉认定,这就是成长城。即便这是2017年才完工的一段人造景观,即便只有六七百米,大家都叫长城,那就是长城。不远处,有一处烽火台。
烽火台,我立马想到褒姒烽火戏诸侯的典故。烽火台上,有几位褒姒在自拍。左顾右盼,想必想留下自己的美颜发朋友圈。半支烟的功夫,我也来到烽火台顶,装模作样环顾四周做陶醉状,抽了一支烟,拍了几张照,太阳太过炎热,又无处乘凉,个个晒得蔫不拉几,回吧!而另一道景观在我大脑里忽闪了一下。那是山下面的村落,有好多土木结构的瓦房,与不远处的新农村迥异,透着亲切的怀旧美。我转身对妻子说,下山后,我们到村子里转一转。
村子叫井儿村。沿山公路分开一岔直通村里。大路旁,一棵大树与树下一位老妇人满面沧桑,老态龙钟。以及身后高低不平的沟壑,杂草丛生,但统一披上新绿。空气里一股熟悉的土粪味弥漫,穿过一条小巷,整齐的柴草码在路边,有小鸡游走。斜阳柔柔的照过来,青瓦屋脊及土墙碧瓦都涂上一层暖暖的亮色,柳树、椿树、槐树以及人声狗吠,有穿越到儿时梦幻一样的眩晕感。在巷子里边看边走,看老墙土瓦,柴草院落的沧桑,辨识童年挥之不去的乡愁。好多房屋无人居住一片荒芜,炊烟与孩子们在喧闹声谢幕。我想,不用几年,在新农村建设的洪流下,这里将是另外一番模样。可以肯定,远走他乡的游子一定带走这里的梦
回家的班车上,一妇人对天柱山成为知名景点津津乐道。说这几天城里人多啊,她是井儿村村民,买锅邹的,她跌了三大盆锅邹半天就买完了。我问,这长城是村民募集款修的吗。她骄傲的说,国家修的。这让我想起小时候,说是有这么一道历史题,问:长城是谁修的。答秦始皇是错的。听说正确答案是勤劳善良的古代广大人民修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