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之中也是难得平静了一段时间,只是寒冬时,传来消息,延禧宫的小太监,今日去送饭,敲了半天门,都无人响应,推进门看,才发觉人已经凉了一段时间了。
皇上顾及海兰毕竟生育了皇子,便以嫔位安葬,其他的就没再多说什么!
姐姐忌辰那日,清徵带着几个孩子去了长春宫祭奠,望着墙上姐姐的画像,满是心酸。
清徵坐在凳子上,独自与姐姐说话,“姐姐,还有一年就要满三年了,瞧着皇上的意思,还是要立乌拉那拉氏为继后。或许,从一开始,皇上就有着这个心思。”
“不过,你放心,她以为当上了皇后便可以了,她会尝到你受的苦的。不过,你也不要过于担心,我们过得很好,永琏身体虽然还是有些弱,但是福晋把他照顾得很好,你还有一个孙子了,虎头虎脑的,你会喜欢的。还有璟瑟,璟瑟她在那儿过得很好。所以啊,你也不要担心我们。”
那日,清徵说了很多话,什么日常生活中的细细碎碎,都说了一遍。
最后清徵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姐姐,今天说得有些多了,那就留一些,过几日再来与你说话。”
过了几个月,宫外传来消息,皇长子永璜病重,请求皇上见一面,但是皇上也没去,只是吩咐太医前去悉心照顾。
几个月后
翊坤宫
清徵满眼慈爱,看着在床上熟睡的幼子,道:“这孩子倒是安静,不比永珏活泼爱闹的。”
莲心进来禀告,“娘娘,皇上出宫了?”
清徵惊讶地抬起头,“为什么?”
莲心顿了顿,接着说道:“大阿哥怕是不好了!皇上这才急急忙忙出宫去,想是见最后一面。纯贵妃和皇贵妃已经赶去大阿哥的府邸了,咱们”
清徵摇了摇头,“纯贵妃是大阿哥的养母,皇贵妃也是抚养过大阿哥的,本宫去怎么回事?不过,也是可惜了,毕竟身上也流着富察家的血!”
乾隆十五年,皇长子永璜薨,皇上追封为定安亲王。
翊坤宫内
清徵和嬿婉并肩而坐,进忠则是坐在对面。
进忠:“两位娘娘,昨日,皇上与舒妃和皇贵妃谈话,言语之间说到了立后一事!张廷玉大人提议,富察氏乃是满洲八大姓之一,在我朝家世显赫,若是要立后,也是以景贵妃为最佳,朝中许多人附议!”
嬿婉看向清徵,瞧着清徵不意外,连忙问进忠:“那皇上怎么说?”
进忠别有深意地说道:“皇上说了,皇贵妃以侧福晋居于孝贤皇后之下,资历较深,还有一些在潜邸的人,而且皇上还提及了孝贤皇后的遗言!”
清徵闪过意料之中的笑容:“那么朝臣是不是要推举纯贵妃为后了?”
进忠:“是的,确实如娘娘所料!”
嬿婉皱着眉,缓缓而道:“那娘娘,您说皇上会如何抉择啊!”
清徵:“皇上登基那么多年,早已不是那个刚刚登基的少年帝王了,这有这涉及到皇后的人选,若是这继后的人选是由大臣们选出来的,岂不是挑战了皇上的威严,因此,皇上必定以自己的心意为主!”
清徵看向进忠,得知他帮自己完全是因为嬿婉,便道:“进忠公公,有劳了!”
进忠:“能为两位主儿效劳,是奴才的福分!”
果不其然,过了几日,皇上对张廷玉一顿训斥,批得张廷玉大人汗淋淋的,甚至削了张廷玉大人的爵位,让其告老还乡。
至此,前朝无人再敢置喙立后一事。
窗外,有春色如许,皇上想要立皇贵妃为继后的意思已经六宫皆知了。
六宫也对皇贵妃这未来的后宫之主毕恭毕敬。
清徵倒是也没有失望,毕竟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如今的皇后已经不需要家世显赫的女子来稳固皇位,选择乌拉那拉氏为继后,也是彰显他的皇权而且乌拉那拉氏无权,前朝无人,这或许也是皇上的考虑原因。
成也家世,败也家世。
已经少年知事的永珏依偎在清徵身边,“额娘,皇贵妃是要成为继后了吗?”
清徵揽住永珏,瞧着皇贵妃的仪仗走过,“是啊,你皇额娘也走了三年了,你皇阿玛也想着要立新后了。不过啊,你不用管这些,只需要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长大便好了!”
皇后册封的典礼都由内务府和礼部的人筹办,听说,皇上特意嘱咐了,要精心制作,不可懈怠。
今日,皇上考校皇子们功课,清徵远远地便瞧见纯贵妃在门口踟蹰着。
听永珏说,在阿哥中,永璋的课业最为差劲,每每查问都要被皇上斥责一番,纯贵妃担心也难免。
两人本就不是那般亲密之人,见了礼之后,便相顾无言地等着。
倒是纯贵妃先开了口,“没想到最后是皇贵妃成了皇后!”
清徵虽然意外,倒也回道:“若非海兰设计,纯贵妃倒是有几分可能!”
纯贵妃哪能不知,她虽然知道自己没有旁人那般的巧妙的心思,但自己也不是蠢笨的,那日海兰设计永璋为了谁她自然一清二楚,因此这几年见了皇贵妃也是不痛不痒打了几个招呼,旁的就再也没有了。
听着皇上对永璋的训斥,心中便越发地恨了。
这夜,清徵来到了长春宫。
清徵看着姐姐的画像,喃喃道:“姐姐,我越来越明白,你当年为什么不让皇上让我成为继后了?这些日子,我常常在想,若是姐姐您不是皇后,不是与皇上并肩的皇后,那么皇上会不会对您多一些温存呢!”
“因为你成了皇后,所以惹了皇上猜忌,皇上向来自负,不允许任何人违逆,你当这个皇后非常不容易吧。你不愿我承担你曾经受过的苦楚,所以才下了这个决定的吧!”
“还有一件事情,璟瑟要回来了,皇上册立新后,要璟瑟回来观礼,想想也快了,璟瑟才去蒙古不久,我还怪想她的!”
皇上恩赐,璟瑟一半时日住在蒙古,一半时日住在京城,册立继后的时日是在下半年,璟瑟刚去蒙古不久。
“姐姐,今儿天色不早了,过几日再来看你!”
听说璟瑟要回来,清徵便一早在宫门等着,瞧着璟瑟的车马缓缓驶来,清徵也忍不住高兴起来。
璟瑟下了马车,瞧着等待的姑姑,也是快走了几步。
清徵拉着璟瑟往长春宫走去,“你皇阿玛在长春宫等你!”
璟瑟握着清徵的手,“当真是乌拉那拉氏吗?听说还要舅舅当继后的册封使,舅舅是额娘的亲弟弟,怎能做继后的册封使!”
清徵叹了口气,解释道:“璟瑟,你舅舅最近深受你皇阿玛看重,让哥哥当继后的册封使确实很让人难受,但是他毕竟是臣子,天子的命令不能违抗。”
璟瑟还是不解,“不能婉拒吗?”
清徵摇了摇头,“璟瑟,你知道你皇阿玛在前朝训斥了多少老臣吗?张廷玉,高斌等等,你舅舅不能啊!你舅舅虽然深受皇上看重,但是皇上的心思这般变化,你要理解你舅舅啊!”
“不过,姑姑知道,这后宫有得宠就有失宠,这乌拉那拉氏如今这般得意,到了最后跌下来就有多惨,咱们只要等着就好了。”
册立皇后当日
清徵穿戴完之后,想着亲眼瞧着自己父亲娶了继母的璟瑟会不好受,便想着带着璟瑟一起去,去找璟瑟的路上碰见了傅恒。
清徵上前几步,却保持着特定的距离,亲切地问道:“哥哥不是继后的册封使吗?还不去准备吗?”
傅恒瞧着这个唯一的妹妹,想起自己要给继后当册封使,也是心酸,“正要去准备,路过公主这儿,想着她心里不好受,没想到正碰巧遇见你了!”
清徵含笑道:“璟瑟长大了,会懂得哥哥的不易的。就像我也长大了,不是以前哥哥身后的跟屁虫了,我懂得哥哥为了家族谋划,为了我们谋划的苦心。哥,我们不怨你。”
傅恒也没想到,这个从小骄横任性的妹妹会说出这样的话,“好啊,是啊,咱们都长大了!哥哥听到你这句话,哥哥也知足了。仪式要开始了,咱们都出发吧!”
太和殿前
清徵看着如懿穿着皇后服制,一步一步走到了皇上的身边,默默看着,想着,姐姐当初也是这般吗?
如懿静静地站在皇帝的身旁,她感受到自己仿佛漂浮在这无数人的头顶之上,俯瞰着他们为皇帝和皇后欢呼喝彩的人山幡海。
那些欢呼声如同山岳般沉重,它们汇聚成一股洪流,汹涌而来,汹涌澎湃。每一个字都显得如此宏大,以至于它们从天空中传来时,竟然带上了一种遥不可及的错觉。
紧接着,有人高声附和道:“帝后同心,天佑其昌。”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让如懿觉得就仿佛是站在云端,被云雾所环绕。
虽然身旁有皇上——那个即将与她相伴一生的人,但她仍然感觉自己如同一朵云,在这浩瀚的世界中飘浮不定,难以捉摸。这种感觉既真实又虚幻,就像是一场梦境,或者说,是她心中最深处的渴望和期盼。
皇上他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那份深情和宠爱透过他的眼神,清晰地传达给她。
她紧紧握住皇帝的手,内心充满了对两人日后生活的期待。她希望他们能携手走过漫长岁月,直到永远。在这一刻,尽管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宏大而遥远不可及,但她坚信,只要有爱,有信任,无论外界如何变迁,他们的心将始终紧密相连。
各种各样的繁文缛节之后,便是帝后的新婚之夜,在大婚前一月,皇上便不再召幸嫔妃,彷佛就是等待着新婚之夜。
清徵正打算入睡,便听见雷声突然响起。
清徵兴奋地下床,推开窗子去看,果然那雷电一阵一阵的,“这帝后的新婚之夜,打雷了,这可不是好兆头啊!”
月言瞧见主儿逛着脚跑下地,立马去拿鞋,“主儿,穿着鞋吧,待会着凉了!”
清徵穿上鞋,看着雷电不断,喃喃道:“乌拉那拉氏如懿,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立后之后的第二日,按照规矩是要阖宫拜见的,清徵到的时间不早不晚,是按着时辰到的。
清徵和纯贵妃分别分列于左右两位,清徵身边是令嫔嬿婉,婉嫔,庆贵人,秀常在,纯贵妃之下则是舒妃,玫嫔,平常在,以及一些末尾的答应。
为了避免皇后的正红,在场的大多数嫔妃多穿湖蓝,银朱,淡粉,等等一些,不敢与皇后的正红的穿戴相近,纯贵妃穿着一身橘色七宝绣芍药春色氅衣。
清徵则是浅杏色纳绣八花晕薄氅,耳上是堆丝软玉耳珰,云鬓别致更点缀着八宝如意琥珀簪子,轻挂着绣着牵梅花鹿图样的香袋。
清徵本就爱穿一些素色的衣服,不爱那些过于鲜艳的颜色。
在妃嫔之中,唯有嘉嫔的风采最为独特。
她身着一袭胭脂红的衣裳,上面点缀着精心绣成的八团牡丹,犹如画龙点睛之笔,为她平添了几分华贵与端庄。那如云似雾的青丝被梳得高高地,用翠玉镶嵌而成的珊瑚与金菱花装点其上,如同繁星点点,光彩夺目。再配以一对带有祥云图案、由金串珠串连起来的石榴石凤尾簪,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不凡。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鬓边戴着的两支巨大的嫣红玫瑰簪。它们鲜红如火,每一朵都像拳头般大小,色泽鲜艳,造型精美,令人无法忽视。
清徵低头含笑,看来是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