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时,清徵陪着皇上用膳,谈话间说起木兰秋狩的人选。
皇上道:“此次,朕前去木兰秋狩,朕想着带着永珹和永珏前去,妃嫔呢,皇后是当然要去的,既然是秋狩,就带上颖嫔和恪嫔,永珹既然去了,嘉贵妃也是要去的。本来呢,朕想着带你一起去,可是你还没出月子,就不折腾你了。”
清徵微微点着头,问道:“皇上不带着三阿哥吗?永琏不能练习骑射,这三阿哥”
皇上打断说道:“永琏不能骑射,朕想着也不折腾他了,至于永璋,还是算了。”
清徵给皇上盛了碗芙蓉百合汤,递了过去,说道:“皇上心中有打算,那臣妾就不多问了。只是,永珏毕竟年纪还小,臣妾也放心不下,但是永玟和璟姝也需要人来照顾,臣妾想着不如让令妃跟着皇上一同前去木兰秋狩,如何?”
皇上放下勺子,疑惑朝清徵看过来:“令妃!”
清徵徐徐说道:“嬿婉曾经照顾过永珏,平日里对永珏也是照顾有加,不如让嬿婉跟去吧。”
皇上说道:“也可,那璟妘呢?”
清徵亦笑道:“璟妘和永玟年岁一样,一起照顾也不是问题。”
皇上点了点头,就算是同意了。
用完了膳,皇上便又去瞧璟姝了,清徵瞧着父女俩亲热得很。
皇上伸手摸着璟姝的小脸,疼惜说道:“朕啊,希望咱们的璟姝活得像小公主一样,无忧无虑的,快快乐乐的。”
清徵坐在另一边,说道:“皇上太宠璟姝了。臣妾瞧着您对永珏和永玟不是这个态度啊!”
“哪里的话!”皇上摇了摇头:“璟姝是公主,怎能和阿哥们一起论啊!朕一直认为公主,怎么娇宠都是不为过的,朕对璟妍和璟妘不也是疼爱有加!”
不几日,皇上便领着妃嫔和阿哥们前往木兰秋狩。
其他人则是继续留在圆明园避暑。
这日,永琏来找清徵说话,还抱着自己的小女儿。
清徵抱着孩子,眼中满是疼爱,若是姐姐还在该有多好,儿孙绕膝的情景该有多幸福。
抱了一会,孩子便哭了起来,瞧着应当是饿了,于是便交给了嬷嬷带了下去。
清徵低声问道:“听说前阵子,皇上派你们几个阿哥一起调度钱粮。”
永琏也是压低了声音,回道:“是有这么回事。”
清徵皱了皱眉,说道:“听说,永珹事事抢先,是真的吗?”
永琏笑了笑,“是有这么回事,我和永珏只是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完,永珹这般卖力或许是想让皇阿玛多多赞赏于他吧!”
清徵赞同的点头,“你们做得对,皇上的性子最是多疑,安安分分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有时候出风头也不是一件好事。”
两人正说话,只见莲心进来说道:“娘娘,木兰围场刚刚传出的消息。”
说着,拿出一个荷包递给了清徵。
清徵颌首,接过荷包,打开荷包,拿出纸条,看了一眼,便笑了出来。
嬿婉总算是没白费自己的努力,皇上的眼中总算是再次看见她了。
清徵眉眼舒展,脸上含笑,永琏看着又想起了记忆中的额娘,额娘记忆中就好像姑姑一样。
只是额娘大多时候是严厉的,不像姑姑一般宽和。
永琏情不自禁问道:“姑姑,额娘她一直都是严肃的吗?”
清徵不解,看着永琏的样子,便知道这孩子在想什么,解释说道:“永琏,在你之前,你额娘失去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那个孩子体弱,幼年便早夭了,你额娘哭得伤心欲绝,后来她便怀了你,你生下来时健健康康,你额娘心里很高兴。”
“但是,你和那个孩子不同,你是嫡子,那个孩子是个公主,你额娘只能对你严厉,因为你是她唯一的指望。在你确诊哮症那时,你额娘得知是自己害你得了这病,心中很是后悔。但是你额娘是爱你的。这一点,你无需怀疑。”
永琏红了眼眶,“姑姑,我知道的。我一直知道。”
秋风萧瑟,正是凉爽的季节,皇上也从避暑山庄回来,清徵等人也从圆明园回到紫禁城中。
翊坤宫的庭院中,秋风带着几分不经意地拂过,带来了一丝丝细微的寒意。
霜露轻悄悄地从那些翠绿欲滴的叶片上滑落下来,如同珠玉一般轻轻滑过,便给这偌大的宫室平添了一抹凉意。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霜意,与金色的晚霞交织在一起,仿佛是大自然特意编织的一幅淡雅的画卷。
嫩绿的树叶被染上了金黄,而枫树的半边也被红艳所覆盖,形成了一幅幅美丽的风景画。
御花园内的清秋菊花,随着秋天的到来,伴随着秋虫的低吟,慢慢绽放出它们最美的姿态。金菊如金箔般耀眼,白菊洁白无瑕,红菊热情似火,紫菊高贵典雅,竞相开放。
这些菊花,不论是色泽还是形态,都堪称是春天的余韵,更胜春光一筹,为这个季节增添了无限的生机与魅力。
清徵今日身上穿的衣裳,乃是江南织造的新贡品——一袭浅淡的粉蓝花色轻容珍珠锦,恰似春日里樱花片片飘落。
衣裙上点缀着一对相映成趣的并蒂花鸟图案,含着典雅和含蓄之美。袖口处精心绣制的半开梨花,用米珠和萤石串联起来,以淡银白色的丝线缝制而成,展现出一种清新脱俗、别具一格的韵味。
发髻上装饰着数颗云母水晶所雕琢而成的同心花钿,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与她身上的华服相得益彰。六对精巧的滚金流珠发簪,更是增添了几分华丽的气息。
圣驾回銮,清徵跟着众位妃嫔前来迎接。
瞧着跟在皇上身后的嬿婉,便知道此行定是万分顺利的。
木兰秋狩上的英姿飒爽,衬上汉家女子的小鸟依人,加之悠扬的昆曲,怎么能不动人心肠呢!
夜间的时候,嬿婉来了翊坤宫,清徵刚想好好恭贺她重得皇上宠爱,便瞧见她的指间红肿。
嬿婉将手缩了进去,支吾说道:“没什么,木兰秋狩,拉弓射箭的,在所难免。”
清徵叹了口气,道:“若是只是骑马射箭,这手不会肿成这样,我也曾练过射箭,你这分明是频繁练习搭弓射箭留下的。”
嬿婉说道:“我是汉族女子,从小也没练过骑马射箭,免不得要遭到笑话,多练练也是好的。”
“笑话,是颖嫔和恪嫔她们吗?”清徵继续说道:“你不必理会她们,有什么好取笑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她们会,只不过是因为她们从小就学起来,你也有她们不会的啊!以自己的长处取笑他人的短处,不是君子所为。”
嬿婉点了点头,问道:“我明白的,原来射箭娘娘也会啊!下次秋狩,可要见识一番娘娘的箭术。”
清徵抿唇轻笑:“小时候,和哥哥学过一段时间,当时沉迷这些,和你一样,日日练习,练得手都肿了,这事是急不得的。”
顿了顿,继续说道:“如今,你重新得了皇上的宠爱,便要好好把握机会,机会难得啊。”
嬿婉郑重地点了点头。
于是,就这样过了几天安静的日子。
今儿是一个极好的晴日,沐浴在这温暖的秋日阳光下,清徵感到身心都得到了净化。
外头,永珏正在教着永玟读书,璟姝被乳母抱着晒太阳。
这时,养心殿中的小太监过来行了礼,说道:“娘娘,皇上宣永珏阿哥觐见!”
清徵睁开眼,问道:“还有其他人吗?”
小太监回道:“还有二阿哥和四阿哥!”
清徵点了点头,一侧的永珏起身跟着小太监离开了,永玟拿着书走过来,问道:“哥哥怎么走了?”
清徵抱着永玟,摸了摸小脑袋,说道:“皇阿玛找哥哥有事,这书额娘教你吧!”
永玟懵懂地点着脑袋。
这件事情,清徵也有所耳闻。
当年达瓦齐为了夺位,四处征战,洗劫了杜尔伯特部,夺走了牲畜,粮草,财物,甚至是掠走了许多的儿童妇女,让杜尔伯特部受到了重创。
杜尔比特部的首领车凌,面临着困境,终于做出了决定,下定决心带领着一万多名部众,踏上了背井离乡的征程。他们离开了他们世代居住的额尔齐斯河牧坞,那片肥沃的土地,选择了归附于大清,一路向东,来到了乌里雅苏台。
可是这件事情被达瓦齐知道了,引起了他的不满,愤怒之下,不肯遣使使者来京觐见,扬言要车凌移出乌利雅苏台才肯善罢甘休。
皇上早就对达瓦齐不满,对于车凌的举动很是满意,封车凌为亲王,表示嘉奖。
此次叫几个阿哥前去,应当就是为了筹办迎接的事宜吧。
过了两日,清徵瞧着悠闲的永珏问道:“你皇阿玛不是要你筹办迎接事宜吗,我瞧着你怎么这么悠闲啊!”
永珏摇了摇头,说道:“皇阿玛将大部分的事宜交给了二哥和四哥,只是让我从旁学习而已。我瞧着四哥大包大揽的,也没什么意思,就回来了。”
清徵问道:“大包大揽,那你二哥怎么想的?”
“还能怎样!”永珏说道:“二哥把自己该做的做好,其他的就随四哥去呗!”
清徵点了点头,如今这嘉贵妃和皇四子永珹之心昭然若揭啊!
嘉贵妃这是意在太子之位啊!
清徵点了点头,说道:“走吧,瞧着今儿天不错,带着永玟咱们出去走走!”
永珏问道:“那妹妹呢!”
清徵起身,看着摇篮里的璟姝说道:“外边有点风,还是别带出去了,受了风寒就不好了!”
和煦的阳光下,整个御花园洋溢着温暖的气息。
芳渚之上,那些悠闲的鹤们也似乎感受到了这份暖意,它们成群结队地依偎在一起,如同伴侣般亲昵地相互依偎,悠然自得地休憩于沙上,共同享受着那份难得的舒适与安宁。
瞧着马上就要入冬,怕是冬日里就没有这般景色了。
母子几人正散步着,便听见几个小太监和宫女的议论。
太监一:“最近啊,听我养心殿的兄弟说,皇上越发看重嘉贵妃的四阿哥,都快比得上孝贤皇后所生的嫡子二阿哥了。”
太监二:“不不不,我听谁知说,皇上心里早就有太子的人选了,那就是嘉贵妃的四阿哥,皇上就两位嫡子,二阿哥患有哮症,当今皇后生的阿哥又有癫痫,皇上心里最想立为太子的人就是四阿哥了。”
宫女一:“是啊,若是四阿哥是嫡出,皇上早就立为太子了。”
宫女二:“”
几个宫女和太监躲在一旁偷懒,闲聊片刻,话里话外都是皇上对于永珹的器重。
莲心问道:“娘娘,要不要去惩处一番。”
清徵摇了摇头,拉着两个孩子便走远了。
清徵轻声解释道:“这几个太监和宫女都这般讨论。说明皇上对于永珹确实看重。不过,这流言就是要传得广一些才好,咱们不必去理会永珏,你知道怎么做了吗?”
永珏笑了笑,已是了然。
春日里和煦的阳光轻拂脸颊,温暖而又生机盎然;夏日炎炎,骄阳似火,却也不乏清爽之风带来的一丝凉意;到了秋季,秋风送爽,落叶缤纷,仿佛大自然在无声地诉说着时光的故事;而冬日则是寒冷刺骨,雪花纷飞,银装素裹,这一切景象都与紫禁城内的红墙黄瓦相映成趣。
过了冬,四月,璟瑟夫婿,额驸色布腾巴勒珠尔腾入宫觐见。皇帝听闻,心中喜悦无比,遂传旨命朝廷重臣大学士傅恒以及永琏永珹三人携带着贵重礼品前往张家口迎接。
皇上更是册封色布腾巴勒珠尔腾为贝勒之职,以此彰显其荣耀和地位。按照道理,迎接事宜,应该由大学士傅恒和睿亲王永琏迎接即可,这次加上四阿哥永珹,众人就不解其意了。
五月,边疆准噶尔内乱。皇帝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命令出兵夺取伊犁的控制权。
皇帝特意安排了永琏与永珹两人同住在兵部中,以便他们能深入学习军务知识。
不仅如此。皇帝还邀请了尚书房师傅前来教授两人兵法。
如今永珹的待遇可以与永琏相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