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想到自己当初给凌云彻赐的那一桩婚事,或许是时候找人来问一问了。
正说话,李玉进来禀告,说是傅恒和刘勋统求见。
清徵知道哥哥前来求见,定有要事,清徵身为后宫之人,只能先退避。
皇上也默许了,在殿门口与哥哥擦肩而过。
第二日,清徵也知道了那日的事情是什么了,是准噶尔又生乱了。
“吾家嫁我兮天一方,远托异国兮乌孙王。穹庐为室兮旃为墙,以肉为食兮酪为浆。居常土思兮心内伤,愿为黄鹄兮归故乡。”
清徵摸着熟睡的幼女的额头,轻轻念着这诗句。
一旁的永珏说道:“额娘念的是细君公主的《黄鹄歌》吧。”
清徵点了点头,“细君公主出嫁回鹘,为了国家稳定,出嫁西域,可怜终身不能归国。当年你璟瑟姐姐与科尔沁结亲,虽然是远嫁,但是你皇阿玛特意准许璟瑟在京居住半年。”
永珏也是少年,看了一眼熟睡的妹妹,说道:“儿子希望璟姝可以嫁得一个好儿郎,可以与额娘朝夕相见,不受分离之苦。”
清徵伸手抚摸永珏的额头,和声道:“是啊,当初太后一心想要留住恒媞长公主,于是极力促成璟瑟远嫁,说到底额娘心里还是怨恨她的。但是,我不得不说,额娘也能理解她如今的感受。璟瑟虽然远嫁,但是科尔沁与大清世代交好,璟瑟嫁到那儿,我虽然挂怀但是不是那么担心,但是准噶尔却是历来都是乱地,端淑长公主的遭遇怕是不妙。”
永珏:“儿子也是心疼端淑姑母的,儿子已经向皇阿玛请言,请求还端淑姑母还朝。”
清徵点头表示肯定,“你舅舅也传信来说了,说是听着皇上的意思,确实是有对准噶尔用兵的打算。”
皇上此次打算出兵也有着多方面的考虑。首先,达瓦齐作为准噶尔部落中的首领,享有着不可小觑的威望与影响力。他若能顺从朝廷,无疑会使准噶尔部落得以稳固,百姓安居乐业,大清边境安宁。
反之,若是达瓦齐桀骜不顺,便可能引起动荡和混乱,进而导致寒部这样潜在的不稳定因素借机发难,加剧大清边境冲突,危及社稷安危。
其次,随着杜尔伯特部的车凌归降,皇帝手中更增了一支骁勇善战的军事力量。杜尔伯特部深刻了解准噶尔的局势,拥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对皇上来说,无疑是一剂强心针,增强了他对准噶尔的掌控能力。而且还纳了巴林部的颖嫔入宫,算是和巴林部结盟,通过接纳新的盟友,皇上不仅扩大了自己的势力范围,还能够在关键时刻获得有力的支援,确保了此次出兵战胜准噶尔的胜算。
最后就是太后对端淑长公主的再嫁问题一直心存不满,因此与皇上之间的关系也比较紧张。皇上此举也是为了缓和与太后之间的关系,出兵准噶尔既能化解了太后心中的怨气,又在一定程度上修复了皇上与太后之间的母子关系,可谓一举三得,因此皇上深知出兵准噶尔的必要性。
果然翌日清晨,皇上在前朝发布谕令,以准噶尔地区内部纷争的名义,下达了出兵准噶尔的命令。
下令指派两支军队向伊犁进发,讨伐准噶尔首领达瓦齐。
鉴于巴林部亲王对准噶尔地区的地形和民情了如指掌,且在军事上有独到的见解,因此被授予参赞大臣之职,全权指挥此次军事行动。同时,皇帝还特别征调了巴林部落的两千勇士加入战斗。
而且同日,皇上还下旨以永珹早已成年的原因,出宫居住于贝勒府,无事不得入宫,连向嘉贵妃请安亦不被允准。而嘉贵妃所生的另两子,永璇已经六岁,住在撷芳殿方便往尚书房读书,而永瑆因为不满三岁,才被允许留在嘉贵妃宫中养育。
嘉贵妃受了打击,颜面大伤,于是便闭上宫门,晨昏定省也是称病。
这日,嬿婉在清徵宫里说话,谈话间说到嘉贵妃。
嬿婉:“听说嘉贵妃好像不是装病,像是真的有病了。还时时觉得有人要害她们母子呢!太医给开了安神药,但是效果不太大。”
清徵修剪花草的动作一顿,说道:“这症状倒是与慧贤皇贵妃生前的症状相似啊!如此,既然她觉得有人要害她们母子,那么咱们就告诉她谁要害她。”
嬿婉问道:“娘娘的意思是?”
清徵淡淡说道:“那日是凌云彻说的永珹在木兰围场时常驯马,那凌云彻是皇后一手提拔的,这要害她们母子的当然就是”
嬿婉微微一笑,说道:“明白了,正好嘉贵妃宫里有我当宫女时认识的人,想必她会帮我们的。”
清徵点了点头,用剪刀剪去枝桠上的枯叶。
过了几日。
嘉贵妃精心挑选了一群名种猎犬,将它们安置在启祥宫内。这些犬儿养在启祥宫内犬吠声此起彼伏,震得整个宫殿都为之震动,让人无法安眠。
夜间,永玟抱着枕头跑了过来,怯生生说道:“额娘,有狗叫,我怕。”
清徵心疼地抱住儿子,亲自哄着永玟睡觉,瞧着永玟睡着后,轻声叮嘱了伺候的嬷嬷一番才离去。
然后又去瞧了瞧永珏和璟姝,瞧着两个孩子睡得正香,没被狗叫声惊醒才放心回了房间安睡。
可是刚刚躺下没多久,就听见莲心匆匆忙忙进来禀告。
原来是永璂听到了启祥宫的狗叫声,受到了惊吓,被吓得癫痫发作,此时浑身抽搐,皇后已经连夜请了江太医进宫医治,而且去请了皇上。
皇上因为这段时间颖嫔的父亲在对抗准噶尔的战役中得力,便时常宠幸她,今夜也是歇在了颖嫔处。
突然听闻永璂受惊发病,于是立马赶去了承乾宫。
虽然永璂病弱,但是好歹是自己的嫡子。
清徵瞧着也夜深了,皇上也赶过去了,于是便也躺下歇了,左右自己去了,皇后也不欢迎自己。
第二日,清徵前往养心殿,正好遇见颖嫔出来,此时颖嫔刚刚怀有身孕,瞧见清徵也只是微微行了礼,打算离开了。
清徵叫住她,说道:“颖嫔妹妹有着身孕,还是少走动为好。毕竟头三月还是很重要的。”
颖嫔摸着自己尚未显怀的肚子,得意说道:“景贵妃娘娘,嫔妾有了身孕是想好好歇歇,但是皇上让嫔妾相陪,嫔妾也不好拒绝。”
清徵微笑不语,目送着颖嫔得意离开。
瞧着颖嫔走后,月言忍不住说道:“不就是怀孕吗?至于这般得意吗,仗着她阿玛在准噶尔战事中得力,便这般放肆。”
“如今皇上看重巴林部,她自然是水涨船高,日后可不好说。走吧,咱们先进去。”
清徵瞧着颖嫔的背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