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玊牵着他的手,漫无目的的走在小道上,思绪发散。
她心底想着事情,没有刻意去在意周围的环境,直到回过神来时,已经不知何时自己不知不觉拉着顾闲走到了附近的一个人工湖旁。
此时已经入秋,天气转凉。顾闲穿了件休闲简约的纯色卫衣,胸前有个精致的印花,他们靠得近,姜玊能闻到他衣服上残留的洗衣皂的香气,是淡淡的皂香,很好闻。
姜玊摩挲着他手掌,顾闲的手指修长,掌心宽厚干燥,骨感漂亮的手很具有力量感,这双手在几年前她就觊觎上了,想摸摸他的手,看是不是和她想象中那般感觉,可惜当年她没有勇气,又庆幸现在牵上了。
顾闲任由她对自己的手动手动脚,只觉得手心微微痒,痒极了时他会捏捏她的手,示意她收收动作。
湖边不知何时移栽了几株枫树,枫树不高,但叶子已经变红,在一众常绿阔叶林中显得突兀。不知为何,姜玊突然想起那张突兀的桌子里,这枫叶和那张桌子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顾闲闻声低头看她,问道:“怎么了?”
姜玊摇摇头没有回答,这会儿不知怎么的,人工湖旁的人并不多,看着平静的湖面,她呼出一口浊气,姜玊看向顾闲,道:“最近事情好多,有点累。”
顾闲把人拉入怀里,大手在她后背轻柔的拍了拍,低声安慰道:“辛苦了。”
姜玊眼角微微弯了弯,抬眸与他对视,说:“等忙完这一阵,我们出去旅游吧。”
“好。”
顾闲的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似乎被她话中的“我们”取悦到了。
等两人回去时,外婆和妈妈似乎已经平复好心情,姜玊看着妈妈眼眶微红,但心情已经没有太大起伏后,也放下心来。
顾闲被留下来吃饭了,他有些受宠若惊的想进厨房帮忙,但被外婆一手一个把他何姜玊都推了出去。
外婆笑着拒绝了他的好意,开玩笑的口味说道:“你俩小情侣就不要过来凑热闹了,我和你妈两人就够了,去去去,上院子里待着。”
于是两人被赶出来了。
厨房内,夏静兰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终究是忍不住好奇,问了自己的母亲。
“妈,阿玊和她这个男朋友是什么时候谈在一起的啊?”
她知道这几年她与女儿不联系的时间里,姜玊必定会遇上很多很多人,也有可能遇上一个想谈恋爱的人,姜玊已经成年了谈恋爱是她的自由,她没有权利去干涉。但出于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担心,她依旧打算问清楚这个年轻人的来头。
外婆听了一愣,这样看来,阿玊似乎没有和静兰聊起过小顾?
外婆一边折菜,一边对女儿说:“你说小顾啊,那孩子起初我看第一眼时就发现这小子在追阿玊,那热情的勒,几乎每天都要跑到这儿。”
夏静兰听着母亲的话,说:“那你……是什么看法?”
外婆耸了耸肩,把折好的菜放人篮子,接着说:“人家年轻人之间的事我一个老太婆干嘛插手勒,而且虽然说小顾追人追的紧,但却是个挺有礼貌的孩子,看着面善。阿玊一开始也没答应他,不过看起来好像是上个月开始,阿玉才松口的吧?”
夏静兰见母亲都这样说了,心里的担忧也少了一半。把洗好的盘子摆好,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突然想起什么,问道:“那,小顾是本地人吗?”
外婆摇摇头,道:“c市人,和阿玊是高中同学,说来也怪,他们都分别这么久了竟然会在z市相遇,这世界还蛮小的……”
“高中同学”这个字眼穿进脑海,一些破碎的画面袭来,夏静兰电光火石间想起五年前姜玊离开的那天晚上,一群少年敲响了她家沉静的门,她依稀记得那是三个满头大汗的少年,他们焦急的询问着姜玊的下落,只可惜那晚他们要找的人已经离开c市,恍惚间,其中一名少年的脸和顾闲的脸重叠。
外婆把洗菜的的水龙头关停,年久零件已经松的水龙头滴答滴答的缓慢滴落一滴水珠。
原来,是他啊。
被赶出厨房的两人并不知道厨房内发生了什么,正坐在屋檐下的阶梯上。
他们俩独处的时间多数是安静的,只是单单在一个空间里,顾闲就觉得自己意外的满足。
但偶尔,他也喜欢除了安静待在一起以外的事情。
姜玊头发挺长的,平日的要么扎起来,要么用抓夹箍住,像现在这样任它随意披散在肩头的情况少有。
她的发质很好,像上等的绸缎,顾闲伸出手指勾住一缕青丝,缠着手上把玩,他似乎来了兴趣,上网搜了个教程,两只大手在她身旁,勾起一缕头发,笨拙的给她编辫子。
姜玊任由他对自己的头发动手动脚,半靠在他身上,垂头看了一眼他亮起的屏幕,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儿童编发教程。看着,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闲看着眼前的辫子,歪七扭八的丑陋的在隐藏在一众头发中,他懊恼的要伸手拆掉,姜玊伸手抓住他要拆辫子的手,道:“不用拆,这样挺好的。”
顾闲皱着眉头,看着奇丑无比的辫子,道:“可是好丑,拆了吧?”
姜玊眉眼弯弯,眼底倒映着他的影子,轻声道:“不丑,我喜欢。”
正端菜出来的外婆正巧看到了俩人互动的这一幕,也忍不住发笑。
哎呦,小情侣之间,甜的勒。
外婆轻咳一声,故意大声说:“开饭咯!”
顾闲转头正好看到站在门口脸上似笑非笑表情的两人,忙不迭的站起身去端菜。
夏静兰看着眼前忙前忙后端菜擦桌的年轻人,更加确信这个人就是当前那个少年。她忍不住的感慨万千,她那可怜的女儿,终于有了个真心待她好的人,同时她心底也弥漫起愧疚,这说到底,都怪她这个当父母的错,才让她的孩子在本该读书的年纪却已经不得不步入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