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梧桐心里一紧,像是想到了什么的事情。
她连忙慌乱地从身上掏出手机,手指微微颤抖地拨通了通讯录里唯一的电话号码。
然而,电话里传来的只有盲音。
“你们继续打电话!”
“我带一帮人进去救人!”
和梧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而果断地做出安排。
还没等车畑反应过来,和梧桐看到消防队人员赶到,立刻冲过去,要了一套防火装备穿上。
车畑看着她那坚定的背影,不禁有些傻眼。
“我也跟着去!”
车畑把自己的手机丢给旁边的一个保镖,让他继续不停地拨打号码。
然后,他走到和梧桐身边,也拿起一套防护服穿上。
和梧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此时,浓烟已经开始弥漫在周围,一些人忍不住咳嗽起来,甚至开始纷纷后退。
“安雅!!”
“妈!!”
这时,屠彦辉和屠池州也赶到了,他们看到躺在地上的女人,焦急地呼喊着。
而急救车还没有到来,但有家庭医生已经开始为她进行诊治。
和梧桐动作利落地与梧桐换上装备。
然后带领着车畑及数名消防员毫不犹豫地冲入熊熊火海之中。
&34;屠驰云!!&34;
&34;屠哥!&34;
&34;屠先生……&34;
一声声焦急而惶恐的呼唤在火海中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和梧桐艰难地穿梭于滚滚烈焰之间。
炽热无比的高温穿透那层厚厚的防护衣,如火焰般灼烧着她的身躯。
眨眼间,汗水便已湿透全身,源源不断地从额头滑落。
而四周弥漫的滚滚黑烟更是遮挡住了她的视线,如果不是有氧气面罩供氧,恐怕她根本无法支撑如此之久。
然而,和梧桐并没有停下脚步。
她一边高声呼喊着屠驰云的名字,一边坚定不移地朝着走廊尽头迈进。
屠驰云,你可千万不能就这么死了!
不然我就把你的钱全部骗光,把你的兄弟全部遣散,再把雷达杀了卖狗肉!
和梧桐在心里咒骂着,但嘴上还是焦急地呼喊着:“屠驰云,你在哪里呀?”
车畑紧紧跟在她身旁,看着女人毫不犹豫地冲进火海,他对这个女人的看法彻底改变了。
他心中的悔意如潮水般涌来。
如果他跟上去,或者不让这个女人接触夫人,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屠哥明明已经交代过,他不在的时候,一定要看住这个女人。
可是,自己却因为私心而……
他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而和梧桐根本没有看他,也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语气越来越急切。
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对着高温的火海呐喊着,声音逐渐变得嘶哑。
……
没过多久,和梧桐就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渐渐不支起来。
滚滚的热浪与身上那厚重无比的防护服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每迈出一步都变得异常艰难。
眼看着希望越来越渺茫,和梧桐心中的绝望也愈发强烈。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传入了两人耳中。
&34;黑夜给了我黑色眼睛,我却用它去寻找光明。汗水凝结成时光胶囊,独自在这命运里拓荒&34;
这熟悉的旋律宛如天籁般在她们耳畔回响,给身处绝境之中的二人带来了一丝曙光。
听到这阵悦耳的手机铃声,原本疲惫不堪的车畑与和梧桐瞬间精神一振,脸上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
她们拖着沉重的脚步,拼尽全力朝着铃声传来的方向狂奔而去。
在弥漫着浓浓黑烟的环境中,终于发现有个男人正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
只见他面色通红滚烫、毫无生气,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生机。
和梧桐心急如焚,急忙冲上前去,用力将男人翻过身来,并轻轻拍打他的脸颊。
此刻的她早已顾不得其他,毫不犹豫地摘下自己头上的氧气罩,戴在了已经昏迷不醒的屠驰云脸上。
车畑的瞳孔微微放大,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快把他带走!”
和梧桐冷静地喊道。
她本想把男人背走,但他块头太大,她实在无能为力。
车畑见状,也不多说,弯下腰,在几人的帮助下,将屠驰云背在背上。
“咳咳咳。”
瞬间,和梧桐开始咳嗽起来。
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烟几乎将她淹没。
车畑看了一眼旁边的消防员,他们都是公职人员,他也不好命令他们把口罩摘下来给女人戴上。
于是,他单手把面具摘下来,递给了女人,然后低着头,跟着其他人往外冲去。
时间紧迫,和梧桐看到手中的氧气罩,也毫不犹豫地戴上,跟着他们把屠驰云带了出去。
——
医院里,经过五六个小时的抢救,医生们才疲惫地走了出来。
“病人大量失水,皮肤有一度烧伤,呼吸道里有大量的烟雾颗粒,不过……还是救了回来。”
那个男医生故意先说了一下病情,然后停顿了一下,才说出结果。
这可真是气死人不偿命,心情沉闷的车畑听到医生的前半句话,差点要跳楼。
直到医生说完最后一句话,车畑才激动地上前感谢医生。
“好了,病人需要休息,你们要看他的话,就小声一点。”
医生说完就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你要进去看一下他吗?”
和梧桐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紧紧锁定在眼前那个满脸颓废之色的车畑身上。
“不了,你去吧。”车畑有气无力地回答道,随后便像失去支撑一般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整个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重压击倒。
浑身都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颓废气息。
和梧桐不禁感到十分困惑,按照常理来讲,车畑此刻难道不应该再次痛斥自己一顿吗?
毕竟上次屠驰云仅仅只是因为替自己挡住了一枚炸弹,就遭到了他毫不留情的严厉斥责。
可如今,屠驰云竟然为了拯救自己而置身于熊熊烈火之中,照理说,车畑肯定会比之前更加愤怒才对啊!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车畑并没有责骂自己,这让和梧桐感到颇为诧异。
也罢,既然他不责备自己,那么自己又何必自讨没趣呢?
于是,和梧桐决定不再去想这些事情,还是先进房间看看那位令她牵挂不已的“狗男人”比较要紧。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
屋内一片昏暗,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透过窗户洒落在地面上。
借着这点微光,可以隐约看到病床上躺着一个男人,他紧闭双眼,脸上戴着氧气面罩,原本冷酷帅气的面容此刻也沾上了些许尘土。
就在这时,一名护士推着一辆摆满各种医疗用品的小车走进了病房。
“病人的皮肤烧伤情况较为严重,需要给他进行冷敷处理。”护士语气轻柔地说道。
“那我来吧。”
和梧桐毫不犹豫地主动承担起这项任务,从护士手中接过那些冰袋与毛巾。
护士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关上房门离开了。
和梧桐看着大面积烧伤的男人,心里竟然涌起一股心疼的感觉。
最后,她找了个盆和毛巾,把冰块放在水盆里,轻轻地为男人褪去身上的衣服。
男人精壮的上身暴露在空气中,这时候,他充满力量感的八块腹肌一片通红。
和梧桐没有心思欣赏,她先把男人脸上的污垢轻轻擦净,再把冰透的毛巾轻轻展开,敷在他的身上。
如果温度高了,她就重新洗毛巾,再盖上。
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几乎把男人身上的每一块地方都敷上了冷水。
“不知不觉又欠了你一条命,你把我从戌利亚带出来,为我挡了一次炸弹,现在又为了我身陷火海,仔细算来都欠了三条命,我该拿什么还你?”
和梧桐生性冷漠,对于生死之事向来漠不关心。
然而,面前这个男子却一次次冲破她内心的防线。
正所谓世间万物皆有裂痕,而那正是光芒照入之处。
此时此刻,和梧桐心中满是愧疚之情。
她实在不知该怎样去面对他,如今竟对他生出了一些本不应有的情愫。
她万万没有料到,自己竟然会对这位令其深恶痛绝的军阀动了情。
待替男人擦拭完身躯,时间已过去整整一小时,和梧桐轻轻合上病房之门,迈步而出。
&34;此次火灾发生得如此突兀,恐怕并非仅冲我一人而来。&34;
和梧桐低头俯瞰着那个早已瘫倒在地、显得无比消沉颓丧的男人。
历经数个小时的自我反思与责备,车畑的下巴处竟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胡楂儿。
闻得女人此言,他猛地抬头,眼眸之中闪过一抹怒意,但这股怒火绝非向着她而发。
和梧桐也不再多说,大家都是聪明人,都能想到这一点。
就在和梧桐准备去上个厕所的时候,突然,病房里传来一阵响动。
两人脸色一惊,赶紧推开房门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