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屠驰云虽然依旧昏迷不醒,但他的手脚却开始乱动起来。
只见他紧蹙着眉头,额头上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来,显然是在痛苦地忍受着剧烈的疼痛和折磨。
“啊,屠哥又发病了?”跟在后面的车畑焦急慌乱地说着。
同时赶紧掏出手机,要把弗里亚医生叫过来。
为了防止屠驰云手上的静滴针掉下来,和梧桐紧紧地抓着他的左手,按住那粗壮的手。
瞬间,一股滚烫的温度席卷而来,和梧桐明显感觉到他手上有几股青筋正在暴起。
很快,车畑就已经打完电话走了过来。
“再等一下,弗里亚很快就会来了。”
车畑虽然在安慰,但语气里却充满了焦急。
“他这个病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时不时地就要发作一下?”
和梧桐皱着眉问道,她的手依然紧紧地抓着屠驰云的手。
车畑犹豫了一下,想到今天她为了屠驰云冲进火海的样子,便决定不再隐瞒。
“屠哥小时候得了脑肿瘤,5 岁那年做了手术,但手术后就得了这个头痛的恶疾。原来一个月只发作一次,现在一个月能发作三四次。”
“没有去看医生吗?”和梧桐下意识地问道。
“怎么可能没去看,我们几乎找遍了世界上所有先进的脑科医生,但他们都说屠哥这个病非常罕见复杂,目前还没有研究出是什么病,更谈不上治疗了。”车畑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和梧桐听到这里也沉默了,她深知现在人类面临的疾病越来越多,而能够完全治愈的却少之又少。
车畑说完话,整个病房顿时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屠驰云沉重的隐忍声。
“还有多久弗里亚医生才到?”
和梧桐开始有些不耐烦了,她能明显感受到自己抓着的男人正在忍受着剧烈的痛苦。
能让一个即使被炸弹炸过也不吭一声的硬汉露出如此难受的表情,可见这种痛苦已经深入骨髓。
车畑也十分焦急,他一边再次拿出手机催促弗里亚医生,一边往外走。
&34;妈妈,我好疼&34;
&34;妈妈,我好疼好疼&34;
突然间,和梧桐听到躺在病床上的男人轻声呢喃出这两句话。
声音中满溢着无尽的痛楚与绝望,宛如一个孩童正向母亲倾诉委屈、寻求安慰一般。
和梧桐不禁心头一紧。
她的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床单,似乎想要借此来缓解内心那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34;屠驰云,希望你不会负我。&34;
和梧桐在心中暗暗念叨着,此刻的她也无从知晓为何自己会产生如此强烈的情感波动。
仅仅觉得胸口异常烦闷难耐罢了。
然而就在此时,和梧桐焦灼的目光中猛然划过一抹决然之色。
只见她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直至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开来。
紧接着,她俯身贴近那个正喃喃自语的单薄嘴唇。
陷入昏迷状态的屠驰云隐约察觉到一阵温暖的触感轻柔地拂过脸颊。
随后,他的整个口腔都被一股浓烈刺鼻的铁锈味道填满。
令人惊奇的是,在这之后,他头部如针扎般的剧痛在这铁锈味的刺激下,竟然开始慢慢减轻。
于是,他下意识地吮吸着这带着铁锈味的液体,就像一个饥饿的婴儿吮吸着母亲。
车畑带着弗里亚医生走进病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只见和梧桐俯身紧紧地贴在屠驰云的身上,而屠驰云则安静地躺在那里,脸上没有了刚才的痛苦之色。
和梧桐感觉到有人进来,慢慢起身,用舌头舔了一下自己受伤的嘴唇。
“看吧。”和梧桐直接起身,毫不犹豫地转身出了房门。
那匆忙的背影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
车畑和弗里亚医生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和梧桐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车畑反应过来后,赶紧让弗里亚医生去查看屠驰云的情况。
弗里亚医生赶紧放下医疗箱,开始为屠驰云检查。
谁知,躺在床上的男人,这一刻异常地安静平稳,丝毫没有了刚才的痛苦之色,而且,好像还已经安稳地睡了过去。
弗里亚医生一脸惊讶,他行医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这……这是怎么回事?”车畑也一脸紧张地问道。
弗里亚医生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给屠驰云治疗了快八年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车畑烦躁地狠狠扣了扣后脑勺,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和梧桐亲了屠驰云一下,他的病就好了。
突然,车畑好像想到了什么,他悄悄地把目光落在了屠驰云的嘴上。
只见那薄唇上竟然还带着丝丝血迹。
“好,你先回去吧,有事再叫你。”车畑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面不改色地把弗里亚医生往外推。
弗里亚医生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但听他说让自己回去,也没有多想。
反正自己来也只是给屠驰云打点镇定剂,然后陪他在这里坐五六个小时。
既然屠驰云已经没事了,那自己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于是,弗里亚医生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车畑见弗里亚医生离开,悄悄地回到病房,关上门。
他用纸巾把屠驰云嘴上的血擦掉,然后把纸巾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这时候,和梧桐推开门走了进来。
车畑淡淡地看向她,只见她脸色有些苍白,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异常。
“旁边有病床,你就在里面歇歇吧,我去外面候着。”
车畑指了指旁边的陪睡床,然后自己跨着大步走出了房门,轻轻地关上了门。
和梧桐眉头微蹙,她不明白车畑为什么对自己的态度突然变得这么客气。
她准备去旁边的床上坐一下,这时,沉睡的男人居然说起了梦话。
&34;妈妈不要走&34;
&34;求求你了,不要走&34;
和梧桐眼睁睁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憔悴、眼神迷茫的男人,心中满是同情与无奈。
而此时此刻,狗男人的手却不受控制般地开始乱动起来,似乎在急切地寻找着某样重要的东西。
和梧桐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着那只正在输液的手。
当她触碰到男人粗糙的手掌时,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但她努力克制住内心的难受,紧紧握住了男人的手。
就在这一刹那间,奇迹发生了——原本躁动不安的男人竟然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立刻变得安静无比。
&34;妈妈,我一定会好好吃饭!好好锻炼!好好学习!以后我要变得更强大,好好保护你&34;
男人用低沉而沙哑的嗓音喃喃自语道,语气中透露出无尽的眷恋与依赖。
和梧桐静静地聆听着男人的话语,心底最深处的某个角落也渐渐泛起一丝涟漪。
她不禁想知道,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能够让如此刚强如铁的男人念念不忘?
据那个名叫小红的下人说,狗男人的母亲早在他十岁那年便离他而去,距今已有整整十六个年头。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然而这个男人对母亲的思念之情却并未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淡半分。
望着眼前这位沉浸在回忆中的男人,和梧桐暗自感叹:原来再坚强的外表下,都隐藏着一颗脆弱不堪的心啊!
最终,和梧桐选择默默地陪伴在男人身旁。
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小手紧握成拳,与男人宽大厚实的手掌紧紧相扣。
就这样,她静静地守护着他,目睹着一瓶瓶药水逐渐输空,然后换上新的继续输注。
直到护士把最后一瓶空瓶拿走。
她又不敢趴在男人那受伤的皮肤上,只能在那十厘米宽的空隙里,侧着躺在上面。
和男人同床共枕。
今夜注定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