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命看来真是不行,常凤海搬了一上午砖头,坐在工地棚子下边休息边想着。
前面讲到常凤海经历确实多一些,二十多年前,前妻由于尿毒症去世,自己又受了严重的外伤,好在后来娶了一蒙族媳妇,帮助下站了起来,成了养殖大户,高峰期养了五百多只羊,而且还包了近一百多亩地,小日子可以说越过越好。
转机还是发生在前年,去小存大的方向引领下出现了问题,去小存大的意思就是养牛,不养羊,也不知道是什么狗屁专家提出来的,不过当时感觉讲的还是很对的,牛本身不容易得病,对于饲料也不挑,而且数量少,容易管理,相对羊肉来说价格比较稳定。
想了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把三四百只羊换起了二十多头基础母牛,钱不够还从信用社和朋友处借了十多万,这在八家村动静也小了,开始打算母牛一下起小牛来,就把外账还清了,当年的小牛一出满月就能卖一万多,最次也得八九千,所以压力不大,但是万万没想到,自从他经营起牛来,牛价就一路走低,育肥牛从每斤十八九块钱一直降到九块五,小牛也降到不到一千元钱一头。当然了羊肉也在降。
开始常凤海还分析呢,这是养殖这块做的人多了,等别人都坚持不住的时候,价格自然就起来了,于是每天给自己打气。
但是他没能想到,这一等就是两三年过去了,市场依然走低,同村的人,一般都没他有魄力,养一部分羊,在养几头牛,看实在坚持不住了,就卖几只羊,用卖羊的钱在供养着牛,而他则不同,价格越低,越舍不得处理,时间一长,就又开始借钱买饲料了,这样又坚持了一阵子。
这段时间信用社的告他,朋友们找他,就是一个事,还钱。
叫他放弃养牛还是通过一次偶然刷到的一个小视频说起,小视频内容大概就是一个养殖大户,养殖地也是内蒙,好象距离八家村还不太远,由于养牛借了不少钱,现在还不起了,承受不住压力了,自杀了,常凤海一听,我不就是说我呢吗,我和他的区别,他死了,我还活着,但是转念一想死也不一定是坏事,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一想到这他反而轻松了许多。
媳妇发现以前要账的来家里,常凤海陪着笑脸,现在看上去无所谓的样子,有时还偷着笑呢,这精神一定是不正常了,所以盯着他就紧了许多。
一日晚上常凤海在农田里回来,把一包东西放到了牛圈一角,媳妇发现后打开一看,是两包老鼠药,隐约的感觉要出事,于是就拿走了。
晚饭常凤海做的,什么手扒肉,什么年前的杀猪菜,大约弄了七八个菜,平时不太喝酒,今天也是给自己和媳妇都倒上了,边喝边说,越说越激动,什么生活不容易啊,什么媳妇跟着他没享着福了,总的说一句话,有点乱,媳妇看到事态不好,于是背着他给自己的弟弟打去电话,叫他速来。
到了八点多钟,常凤海就叫媳妇去睡觉,自己在坐一会,媳妇刚刚起身去屋里,他就走出了屋门,实际上媳妇从手机监控上一直看他到底也干什么,他走到放有老鼠药的地方开始找,急得怎么也找不到,气得一头撞向了柱子,媳妇跑出来的时候,常凤海以是满头鲜血躺在地上了。
这时媳妇的弟弟也正好到了,几个人匆忙的将他抬上了车,到了镇卫生院,处理伤口太费力了,也不知道是酒喝多了,还是精神上有问题,好几个人都按不住,最后只能是打了一针镇定才好一些。
第二天根据医生的建议,在媳妇弟弟的陪同下入住了市里第四医院,检查还真是精神上出现了问题,于是就开始了入院治疗。
病因很清楚就是因为压力过大所致,没压力了自然就会好的,媳妇听后和弟弟商量,把牛兑给了弟弟一家,弟弟家身处牧区,草料成本相对便宜一些,而且还给了一个很高的价格,同时借给他们一部分钱,把外账还清了,具体弟弟的钱,人家说的也很清楚,有时在还,没有就算了。
当常凤海出院后,家里人怕他触景生情病再犯了,就没让他回来,而是在市里找了一份工地搬砖的活,这不都干了两月了,除了偶尔发出一句这就是命啊感慨,也就并无其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