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牲畜交易市场开业以来,谢非住家的时间就少了许多,昨天回家已是很不容易的事了。
看到谢非回来,谢虎的媳妇,便从冰箱里取出一些冻肉,谢老爷子把最后一捆草放到羊圈,拍拍身上的尘土,走进了屋里,看了看儿子,谢虎似乎明白了老爷子的意思,顺手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酒来,坐到老爷子身边,倒了三杯酒,便看向了儿子。
谢老爷子小的时候,不同于谢非对待谢虎的态度,也不同于谢虎对自己的态度,谢爷印象中的父亲是威严的,哥哥姐姐和自己在父亲在家的时候都不敢高声说话,这倒不是父亲有多严厉,只是他那神态就足以使人害怕,久而久之,谢老爷子便养成了非常听话习惯,父亲去世后,就改听媳妇的,儿子长大了听儿子的性格也就形成了,这样也好,省去了许多麻心事,谢老爷子常常这样安慰自己。
谢老爷子总感觉比起父辈差了许多,因此时不时的回忆起小的时候。
父亲身高一米八上下,常老爷子家中孩子里最小,但是是个头却不随父亲,身体看上去很是单薄,母亲时不时把父亲吃剩下的肉和面优先给他,就这样个头任然没长高。
虽然个子小一些,学习又不太好,但是老师和同学对他还都不错,原因皆是他是谢村长的儿子,成年后找了常老爷子的大姐,也是这个原因。
谢老爷子想小的时候,想父辈,好像又不是有多想,而是想如何儿孙有出息,如何能超越父辈,但是往往说着说着,就走了题,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刚喝了半杯,常老爷子就又开始想了,谢虎借故看羊去了,谢非一边发着信息,一边有意无意的答应着。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家里就由谢虎当家了,自己每天就是放羊,无论四季如何变化,放羊没有停止过,八家村放羊,谢老爷子是最敬业的,有时也会放松一些,但是又怕谢虎不供养老,所以又坚持着放了,这一放就快七十多了,除了见风落泪以外,身子骨还硬实,落泪有时也会产生误会,除了见风落泪以外,和别人聊天时也会落泪,因为这个,经常有人跟谢虎说,你对你爸好点,看着怪可怜的,谢虎和谢老爷子说过几次,但是见着熟悉的人还落泪,谢老爷子对落泪这事真是没办法了,为了防止别人误会,也就越来越不和别人说话了。
看完羊回来的谢虎看着谢老爷子没完没了的说着,便岔开了话题,镇上开商店大辫子家的姑娘你还有印象吗?谢虎吸着烟好似无意的问了一句,谢非正在发着信息,听谢虎这么一说,便抬起头,说道大辫子家的姑娘,也就是王芳,谢非太熟悉了,他们是初中的同学,王芳不仅长的漂亮而且人也聪明,是班长,他们是前后桌,又是一个村的,冬天晚上放学晚,谢非一般骑车跟在王芳的后面,看到她进家后,才回家,后期谢非当兵走了,王芳考上了大学,也就在没有联系,现在算起来,王芳大学也快毕业了。
听到王芳回家的信息,谢非就有点坐不住了,上午借故去了一趟大辫子子商店,大辫子商店是镇里开的最早的商店之一,谢非懂事的时候这个商店就有了,开始不叫大辫子商店,因为王芳她妈有一条又粗又长的大辫子,时间一长就叫成了大辫子商店,后期就把门面改成了大辫子商店,这一叫又是十多年。
店里人并不多,三三两两的,看到谢谢非进来了,纷纷打着招呼,打完招呼自然要问起近些天,还收羊吗等问题,谢非也是有一搭无一搭的答着,眼睛却在店里悄悄的搜寻着。
大辫子商店要说还和王永远家有关系,当年部队走了之后,王永远家的小卖店生意就不太好了,王芳她爸得了一场大病,重体力活干不动了,于是和王芳他爷爷商量想把王永远家的商店盘下来,有这个想法后,王芳他爸还特观察了许多天,发现去的人还很多。实际情况却不是这样,王芳家准备要盘店的信息,王芳和谢非说过,谢非和王永远的儿子问过这事,王永远的儿子和王芳、谢非都是同学,王永远儿子便把这事和王永远说了,王永远动起了心思,找了一些亲戚每天都过来捧一个人场,于是商店看着非常红火的样子。
盘到手后,大辫子才感觉没有想象的好,还以为自己经营有问题呢,好在王芳的爷爷很支持。经常提到的一句话,时间长了生意就好了,你还别说,她家的运气还不错,商店生意不怎么地吧,国道开始拓道,指挥部就设在镇里,大批的工作人员入驻,吃住就是一个大问题,盘来的商店除了门面房以外,还有一个大院,院里有十多间房子,平时没有用,这时派上了用场,改造成了饭店,请王小未来了岳父当厨师,王小未来的岳父也不是大师级的水平,只是大队有食堂的时候当过大师傅,做一些农家菜还可以,施工指挥部的张总也是农村出来的,对于农家菜特别偏好,由其是小鸡炖蘑菇每餐必点,张总歌不会唱但是喜欢听歌和跳舞,王芳她妈也就是大辫子,每次张总喝高兴时候就会高喊一声来首歌吧,大辫子从不推辞,张嘴就唱,张总最喜欢听的就是陪你一齐看草原,每次听着歌都会站起身来,扭动着一米六左右的身材伴舞,后期大大辫子还特意的安了卡拉ok,张总他们一唱就是半宿半夜的,别人唱歌,听着的人是一种享受,张总唱歌整个一个就是五音跑了四个半,听着叫人心焦马乱的,就是这样,张总每次唱完,掌声最为激烈的。
为了迎合张总跳舞的爱好,还特意把最西边的一间改成了跳舞房间,服务员都是周边村里的,按照大辫子的要求都学起了交谊舞,当然了陪张总跳舞还是大辫子,服务员主要陪其它人,大辫子和赵老婆子个头差不多,他们最大的区别,老赵婆子比较胖,大辫子比较瘦,而且脸特别白。
昏暗的彩灯下,小个脸黑的张总抱着高个脸白的大辫子,好似一棵大白菜上趴着一个黑曲曲,曲子不断,跳舞不停,直至夜深了才离去,遥是离去,也不远,大约几百米的样子。
自从开了商店后,王芳的爸爸她妈就一同到了镇里,开了饭店以后,她爸主要负责采买和给大厨打个下手之类的,后来开始忙的时候,王芳就不住在镇里了,到爷爷家居住,八家村距离镇子也就五公里,中午在饭店吃饭,晚上爷爷把她接回八家村,一次下雪,把脚摔坏了,接送王芳就由他爸爸负责了。
王芳的爸爸主要负责一些后勤的事,大面的事都由他妈管着,生意一大,招的人也就多了一些,她爸爸反倒成了可有可无的人了。
王芳她爸爸也就是常老爷子的二弟,没成家之前,干一些收羊的活,每天开着半截车走村串户的,他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幸福之路乡敖包村老王家,这道不是他家的羊养得有多好,主要他家有大辫子,当时大辫子还不叫大辫子,叫做巧儿。
第一次到老王家收羊,因为羊的价格,两人争论不休的时候,巧儿走了出来,“把羊卖给他吧,他一看就是个实在人”,这桩买卖就这么成了,买卖虽然完事了,但是王芳他爸却放不下巧儿了,于是每次路过他家的时候,都会问有没有羊卖的,遇到巧儿的时,就会高兴一天,遇不到就是失落一天。
常老爷子知道后马上找人打听他家的情况,很快情况就过来了,原来巧儿学校毕业后,在城市里打工,谈了一个男朋友,不知道什么原因,前段时间吹了,心情不好,也就不打工回家了。还听说和前男友两人都同居了,常老爷子听后表示反对。
这事对于王芳的老爸打击很大,很长时间到了幸福之路乡敖包村都绕着走。
一日到旗里把羊处理完事,准备吃点饭,在饭店看到了巧儿,巧儿也认出了他,于是边给他上着菜,边聊起了天,本来就是一个菜一碗饭,两人却聊了一下午,聊到开心的时候,哈哈大笑,聊到伤心的时候,巧儿还得哭上一阵子,直至晚上客人断续来的时候,两人这才不聊天,哪一晚他爸唱着歌回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