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祁洲猛然睁开眼睛,眼神幽深,带着些余嘉勋看不透的情绪。
他往后退了些许,主要是害怕江祁洲突然出手揍他。
楚晏每次喝醉都会揍人,他可不想明天带着一脸伤出门。
祁洲哥应该不会发酒疯吧?
余嘉勋小心翼翼问道:“祁洲哥,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嗯。”江祁洲揉了揉刺痛的眉心。
余嘉勋松了一口气,祁洲哥眼神清澈,言语还是熟悉的感觉,定然没有喝醉。
“祁洲哥,我送你回去吧。”
江祁洲站了起来,拿起搁置在沙发上的西服,他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冷漠:“不用,程瑾会送我。”
余嘉勋扬起的嘴角收了回来,眼珠子微动,似乎又想到了其他办法。
他故作可怜,捂住胸口委屈巴巴说:“可是我一个人诶,孤苦伶仃的,你就不能送送我吗?”
“不顺路。”
“没事啊,我可以在你家卫生间凑合凑合。”
江祁洲眉头微皱,神色冷峻,眼神淡漠地扫了他一眼。
那双漆黑的眸子似乎在说:你怕不是有病。
余嘉勋试图伸手去拽他的衣角,但转念想到了他的洁癖。
于是双手垂在身前相互交叠,夹着嗓子撒娇:“祁洲哥,带我一起走呗。”
江祁洲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下水来。
随即转身离开。
余嘉勋在原地狠狠跺了跺脚,宣示内心的不满。
“一点也不仗义,那眼底的嫌弃是认真的?”
御山湾别墅。
月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斑驳地洒在屋内,淡光勾勒出季棠晚苍白痛苦的脸庞。
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她的双眼紧闭,眉头紧锁,似乎是陷入了梦魇中。
突然,她猛地坐了起来。
胸口急速起伏,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挣扎,瞳孔中闪烁着害怕和恐惧。
季棠晚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梦中的情景,却也只能记个大概。
梦中所有场景模糊不清,看不清地点。
也无法从梦中情景中推测出有用信息。
她深深叹了口气,开始自言自语。
季棠晚啊,你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失忆可以重新开始,你偏要去找寻那段过往,自讨苦吃。
她用力晃了晃脑袋,企图把那些不愉快的东西甩出去。
或许是因为做了一场不太好的梦,肚子竟感到饿了,季棠晚穿上拖鞋,朝楼下走去。
大厅一片昏暗,还好可以看清大概,不至于摔倒。
季棠晚慢悠悠朝厨房摸去。
她懒得去开灯,而且偷吃偷喝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然而,当她路过沙发时,脚下突然传来一个异样的触感。
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就被一只突如其来的大手紧紧拉住。
整个人被猛地一拽,重重地摔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幸好沙发柔软,否则季棠晚这瘦弱的身躯怕是当场散架。
她刚要尖叫出声,一个熟悉的声音却在她耳边响起,让她心情顿时沉到谷底。
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季棠晚停止挣扎,任由对方紧紧抱着她。
听江其洲一遍又一遍喊着挽歌的名字,好似每一声都化成利刃,全都扎向她的心脏。
“挽歌,我好想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挽歌,我们种下的凤凰树长大了,可你还没来得及看。”
“挽歌……”
季棠晚想起先前见到的凤凰树,嘴角泛起苦涩的笑容。
想必今天出去喝酒是想到了挽歌吧,还真是个痴情人。
她用力推了推江祈洲,却无法撼动半分。
季棠晚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江祈洲,我不是挽歌,你认错人了,我是季棠晚。”
江祈洲俯下身子,温柔地亲吻她的眼睛。
季棠晚的身体控制不住颤抖着,那是一种由内心深处涌出的愉悦感。
但眼泪却从眼角边落下。
江祈洲的吻缓缓向下移动,最终停在季棠晚的红唇上。
他狠狠地吻了上去,仿佛将所有的欲望和爱意都融入其中,将她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季棠晚愣在原地,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
反应过来,她开始抵抗,却不是江祈洲对手。
意识越发模糊,快要窒息时,江祈洲松开了她。
季棠晚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她大力喘着粗气。
她很想占江祈洲便宜,但不是在江祈洲失去意识的情况下。
因为,她不想成为挽歌的替身,她是独一无二的。
“江祈洲,我是季……”
没等季棠晚说完,铺天盖地的吻朝她袭来。
“唔……”所有的言语被吞噬。
季棠晚被吻得分不清东南西北,渐渐忘却他们之间隔着什么。
为了不掉下沙发,她下意识双手环住江祈洲脖子。
两人难舍难分,不分彼此。
江祈洲在季棠晚耳边轻声呢喃:“喊我洲洲哥哥。”
“洲洲哥哥。”
失神的季棠晚显得格外乖巧,江祈洲轻轻唤她,无论他让她喊什么,她都顺从得重复着。
江祈洲看着怀里睡着的人,轻轻抚摸着她的后颈,眼眸里充满了强烈的占有欲。
“小骗子,终于抓到你了。”
江祈洲在书房便认出了季棠晚,因为她的后颈处有一道细小的伤疤,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先前怀疑季棠晚可能是挽歌,也验证过她的后颈,但上面并没有伤疤。
今天书房,他的情绪难以控制。
把季棠晚拉进书房那一刻,他在脖子上看到了相同的伤口。
内心一瞬间好似火山爆发,无法相信看到的画面。
很想质问她这些年去了哪里。
但最后忍了下来。
是啊,挽歌失去了记忆,如今成了季棠晚。
她又怎记得过往,又怎会记得他。
他问过医生,确实有一种药水可以掩盖伤疤,但有一定药效时间。
先前因为药水的原因,季棠晚后颈处没有异样。
直到今天,那道细小的伤疤才露出来。
种种迹象表明有人在幕后操纵这一切,他们从一开始就掉进了圈套中。
即便他们现在相认,江祈洲也没有足够的把握护她周全。
因为,他无法承受再次失去挽歌的痛苦。
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待一个能够让她彻底摆脱过去、重新开始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