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棠晚再次梦回那个被抛弃的日子,她好似被无尽的黑暗包裹着,看不见一丝光明。
没有人把她从垃圾场带走,她在那里慢慢死去,未曾看到第二天的一缕光。
许久,床上的人醒了过来。
江祁洲握着她的手,小心翼翼说道:“你醒了,我们可以好好聊聊吗?”
季棠晚缓缓睁开眼睛,对上江祁洲担忧的目光,猛地想到什么,手下意识缩了回来。
江祁洲心猝然一疼,“我从来没有想过欺骗你。”
季棠晚把自己蜷缩在被子中,她的身体几乎不停颤抖着。
一个带着哽咽的声音无力地响起::“江起洲,让我冷静一下吧,我好累。”
“对不起。”
尽管江祁洲心中有千言万语,但到了嘴边,却只能说出这三个字。
江祁洲轻轻关上门,却并未走开,靠在墙边,沉默地站着。
内心情绪复杂难言,他的心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着,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纵使面对过各种场合的江祈洲,此时却倍感无力。
屋内,季棠晚把自己缩在一团,任由眼泪落下。
这条项链的出现,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上。
季棠晚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久。
江祈洲端着饭菜走了进来,他轻轻触碰季棠晚的手臂,声音带着恳求:“先吃点东西好吗?”
季棠晚毫无反应,她紧闭着双眼,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她把自己困在深渊里。
江祈洲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心疼,他低声道:“不吃东西,怎么有力气打我骂我。”
江祈洲轻轻地把季棠晚从被窝里拉出来,温柔地将她抱在怀里。
他一字一句认真说道:“不管你是谁,这段时间与我相处的人是季棠晚,我亲吻的人也是你。”
“我对你的动心做不了假,我从未想过玩弄你的感情,或者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和你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我很开心,那是我从未有过的体验,我喜欢这种感觉。”
“季棠晚,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吗?”江祈洲祈求道。
江祈洲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季棠晚的身体微微颤抖,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此刻格外空洞,仿佛荒无人烟的荒漠,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和明亮。
她并未回答江祈洲,而是把人推开,穿上鞋往外走。
江祈洲匆忙追了上去,急切问道:“你去哪里?”
“我不想待在这里。”
季棠晚声音嘶哑得厉害,要不是这里只有他们二人,江祈洲不一定能听清她的话。
江祈洲心脏好似被针扎了一下,他压下痛苦,依旧温柔地说:“等你把饭吃完,我就走。”
季棠晚不想理会,也不想与他纠缠,大步往外走去。
当她准备开门时,江祈洲迅速伸出一只手按住,季棠晚用尽全身力气,门却纹丝未动。
两人陷入了僵局。
江祈洲轻声说道:“先吃饭好吗?”
“江祈洲,你到底要怎样?”季棠晚怒吼道。
“这场游戏,该结束了,你不必再演戏来骗我,我也不是那种厚颜无耻、会一直赖在这里不走的人。”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季棠晚却极力克制着不让它们掉下来。
她脑袋里一片混乱,无数个声音叫嚣着,她快要疯了。
“不是这样的,我……”
江祈洲手足无措,慌乱得去拉季棠晚的手,迫切想要解释清楚,却被季棠晚躲开。
江祈洲的心如刀割一般,痛不欲生。
他试图开口解释,但话语在喉头哽咽,最终化作了沉默。
季棠晚又在使劲拉门,脸上的愤怒愈发显著。
江祈洲眼里闪过一抹痛苦,他慢慢松开手,低声说:“你要去哪里,我让司机送你。”
自从上次季棠晚乘坐了齐宏深的车后,江祈洲便为她配备了一个专职司机和车。
然而,这段时间季棠晚并未出门,因此还没坐过。
季棠晚听到江祈洲的话,犹豫片刻,但又冷冷回应:“不用,我自己会走。”
江祈洲缓缓松开手。
他站在原地,望着季棠晚离去的背影,无力地垂下双手,一滴眼泪划过脸颊。
季棠晚下楼时,恰好与吴妈碰了个正着。
吴妈看到季棠晚脸色苍白,眼眶微红,一脸担忧地迎了上来。
小声问道:“晚晚,你是不是和先生吵架了?”
季棠晚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没有,是我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她叹了口气,温柔地拍了拍季棠晚的肩膀。
“晚晚,我是个外人,不好多说什么,但这段时间你们的感情我也是看在眼里的,不管怎样,希望你们好好沟通,给彼此一个解释的机会。”
季棠晚点了点头,她知道吴妈是真心关心她。
她挤出一抹笑容:“我知道了,多谢吴妈您。”
吴妈又说了一番安慰的话才离开。
季棠晚慢慢往外走,在门口碰到了江祈洲给她安排的司机。
是一位五十岁的中年男子,据说曾跟在江老爷子身边做事,不仅会开车,处理公司业务也是一流。
季棠晚得知司机真实身份后,还吐槽江祈洲浪费人才。
对方看到季棠晚出来,迅速迎了上去。
“季小姐,您去哪里,我送您。”
“是江祈洲安排的吗?”
“是,少爷让我送您,如果您没有要去的地方,我会送您到附近的酒店。”
司机并未隐瞒真相,直接点明是江祈洲的安排。
季棠晚在原地站了两分钟,才上了后座。
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夜景,她无奈地勾起嘴角。
季棠晚,你还真是个作精,把人作没哭都没地方哭。
可,真的很难受。
曾经,种种迹象表明她就是挽歌,但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
那条项链和基因检测让她彻底破防,她有些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记忆可以作假,但基因检测做不了假。
她又开始陷入这场“是与不是”的游戏中,内心又两个声音,一个在说她就是挽歌,一个在说她抢了属于挽歌的东西。
这两道声音弄得季棠晚格外烦躁,所以才会想着出来冷静冷静。
接下来去哪里呢?
毕竟,她是一个没有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