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说得对,但也不全对。”潘小贤看着她,“不记恨是可以,但要是谁欺负到头上了,该报仇还得报。咱们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
小草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头:“嗯!”
“还有个事儿。”潘小贤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那是他刚才特意刻录的一套剑法,融合了云锦的剑意和他在道宫里领悟的一丝神魔之力,最适合小草这种大开大合的路子。
“你一直叫小草,这名字太贱。以前是为了好养活,现在你是我潘小贤的开山大弟子,以后是要出去行走江湖的,总不能让人家喊你‘草大侠’吧?”
小草愣了一下,有些期待地看着他:“那师父给我起个名?”
潘小贤摸着下巴,装模作样地沉思了一会儿。
其实这名字他早就想好了。
“你本姓叶,那就还姓叶。”潘小贤指了指远处山涧里那条在月光下奔流不息的小溪,又指了指岩石缝里那株在夜风中摇曳的兰草。
“兰生幽谷,不以无人而不芳;溪流昼夜,不以路远而止息。”
“叶兰溪。”潘小贤看着她的眼睛,“以后,你就叫这个名字。希望你像这兰草一样坚韧,像这溪水一样长流。”
“叶……兰溪。”少女喃喃自语,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
突然,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潘小贤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徒儿叶兰溪,谢师父赐名!”
这三个头磕得实诚,脑门都磕红了。
从今天起,世上再无乞丐小草,只有背负重剑、名为叶兰溪的修士。
“起来吧。”潘小贤把她拉起来,将玉简塞进她手里,“这是为师给你的见面礼。好好练,别给你师娘……嗯,别给咱们这一大家子丢人。”
“是!”叶兰溪紧紧攥着玉简,眼中有了光。
宴席还在继续。
潘云起已经喝高了,正抱着裴睿智的大腿搂着张二凤,非要跟这俩人拜把子。穆红绫坐在主位上,虽然还是有些不适应这种嘈杂的环境,但看着潘小贤在人群中穿梭,看着沈依然温柔地给孩子擦嘴,她眼中的那层坚冰,似乎也在慢慢融化。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烟火气吧。
她在深宫大内守了数百年,守着那张冰冷的龙椅,从未感受过这种乱糟糟却又暖烘烘的温度。
夜深了。
喧闹声渐渐平息。
潘小贤安顿好了醉醺醺的儿子,又把几个老婆送回房间(当然,今晚他很识趣地选择了睡书房,以免引发血案),这才独自一人来到了后山的悬崖边。
那里,穆红绫正负手而立,夜风吹动她的凤袍,猎猎作响。
“怎么?女帝陛下也睡不着?”潘小贤走过去,并肩站在她身边。
“朕……我在想接下来的路。”穆红绫没有回头,目光投向那浩瀚的星空,“你今天虽然震慑了朝野但这只是暂时的。”
“你是担心那帮老家伙?”潘小贤问。
“不止。”穆红绫转过身,脸色严肃,“赵稷和南宫烈虽然被你压了一头,但他们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若是我们直接带着这一大家子回帝都,那就是把软肋送到了他们嘴边。”
“帝都现在就是个火药桶。”
穆红绫的声音很冷静,像是在分析一份军报,“你废了韩玉关,又强压了赵稷,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已经把那帮老牌勋贵逼到了墙角。狗急了还会跳墙,更何况是那群掌握着大乾半数兵权的老狐狸。”
潘小贤点了点头,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
他虽然行事张狂,但并不傻。
天狐族这几千口人,老的老,小的小,修为参差不齐。若是真住进了皇宫,那就等于是在身边埋了几千个定时炸弹。一旦有人暗中下黑手,或者是神国那边有什么动作,他根本护不过来。
“那你有什么打算?”潘小贤问。
“不去帝都。”穆红绫显然早有腹稿,她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星图,指着距离天澜星不远的一颗翠绿色星球。
“这是‘灵隐星’。”穆红绫介绍道,“这曾是先皇为一位宠妃修建的避暑行宫,后来那位妃子陨落,这地方就封存了。那里灵气充裕,且位置隐蔽,周围有天然的迷雾星云作为屏障,易守难攻。”
“最关键的是……”穆红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里不属于任何一位神将的辖区,是直属于皇室的私产。我们在那里安顿,既能避开帝都的耳目,又能作为一个跳板,徐徐图之。”
潘小贤看着那颗星球,摸了摸下巴。
“这地方不错,听起来像是个藏娇的金屋。”他调侃了一句,随即正色道,“你考虑得很周全。现在的我,虽然不怕那些老家伙,但依然和孩子经不起折腾。神国那边的态度暧昧不明,要是这时候帝都再起内乱,咱们就被动了。”
他转头看着穆红绫,眼中满是欣赏。
这就是娶个女帝当老婆的好处。
打架他在行,但这种统筹全局、权衡利弊的政治博弈,还得是穆红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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