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转身登舰。龙舟轰鸣，金色的阵纹撕裂云层，化作一道流光冲入星空，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雾霭之中。

送走了这尊大佛，潘小贤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几分。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着搭建临时洞府的族人，沈依然正指挥着几个小狐妖搬运物资，云锦则抱着剑守在山口，像尊门神。

“安稳日子还没到头呢。”

潘小贤嘀咕了一句，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半个时辰后，他出现在灵隐星背面的一处荒凉峡谷中。

这里阴气极重，寸草不生。潘小贤取出那枚刻着狰狞鬼头的腰牌，往里面注入了一丝灵力。

鬼头瞬间活了过来，双眼冒出幽幽绿光，张嘴吐出一团黑雾。黑雾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道漆黑的漩涡门户。

潘小贤整了整衣冠，迈步踏入。

再睁眼时，已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星空。

这是一艘巨大的白骨飞舟，正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飞舟的甲板上铺满了不知名生物的皮毛，四周点着惨白色的魂灯。

童姥正盘腿坐在一张巨大的骷髅王座上，手里抓着一只还在挣扎的粉色小兽，像是撸猫一样漫不经心地抚摸着。

“哟，小师弟。”童姥抬起眼皮，那双孩童般纯真的大眼睛里，满是戏谑，“刚把女帝送走，就急着来找师姐？怎么，是那女帝不够润，还是想试试师姐的手段？”

潘小贤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寒。这老妖婆看着只有七八岁，实际年龄估计比天狐族那棵老树还大，手段更是狠辣变态。

“师姐说笑了。”潘小贤拱手，脸上堆起那副标志性的讨好笑容，“师弟这是来兑现承诺的。之前师姐答应过，只要我完成差事，飞云界就归我。”

“啧，无趣。”

童姥撇了撇嘴，随手将那只被吓晕过去的小兽扔到一边。

“男人啊，都是拔吊无情的货色。”她伸了个懒腰，身上那件宽大的粉色罗裙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却让人丝毫生不起旖旎之心，只有恐惧。

“走吧。”

童姥从王座上跳下来，赤着脚踩在白骨甲板上，发出哒哒的脆响，“正好本宫也要去那边查账。那地方油水不多，事儿却不少，既然你想要那个烂摊子，给你便是。”

白骨飞舟调转方向，船首的巨大兽骨嘴里喷出一道幽蓝色的鬼火，瞬间撕裂空间，进行短距离跃迁。

飞舟的速度极快，甚至超过了穆红绫的巡天龙舟。

潘小贤站在船舷边，看着两旁飞速倒退的星辰，心中却并不平静。

飞云界。

那个崛起的地方，那个被上界视为猪狗圈养场的地方。

当年他和云锦拼了半条命，才从那扇所谓的天门里爬出来，像两条丧家之犬一样被贩卖、被追杀。

而现在，他要回去把那个世界买下来。

“在想什么？”童姥不知何时飘到了他身后，声音幽幽。

“在想怎么报答师姐的大恩大德。”潘小贤随口胡扯。

“少来这套。”童姥冷笑一声，“潘小贤，我提醒你一句。飞云界虽然是个低等位面，但毕竟是天欲宫名下的产业。我可以把它给你，但该交的供奉，你一块灵石都不能少。若是让宫里那几个老东西抓到把柄，就算师尊护着你，你也得脱层皮。”

“师姐放心。”潘小贤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规矩我懂。只要地盘是我的，钱不是问题。”

童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咯咯笑了起来。

“有点意思。看来这几年你在外面确实发了财。行，只要钱给够，别说是飞云界，就是你要把那里的天道规则改了，本宫也替你兜着。”

说话间，前方星空出现了一颗灰扑扑的星球。

“到了。”

童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白骨飞舟缓缓减速，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降临在那颗名为“黑铁星”的中转站上。

这里是天欲宫掌控下界的一处重要据点。无数从下界飞升上来的修士，或者是被强行抽取上来的灵韵，都要经过这里的中转、提炼，最后变成明码标价的货物，送往各大星域。

潘小贤站在船头，俯瞰着下方那如同钢铁丛林般的建筑群。

曾经，他和云锦若是没能逃出来，说不定就会被关在下面某个肮脏的囚笼里，像牲口一样被挂上标签，等待买主挑选。

而如今，他是这艘白骨飞舟的座上宾，是即将接管这一切的主人。

“恭迎四宫主法驾！”

飞舟刚一停稳，下方就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为首的是个身穿黑袍的中年胖子，修为在紫府境圆满，此时正把头埋在地上，浑身肥肉乱颤。

童姥并没有立刻下去，而是坐在王座上，手里把玩着一根不知从哪弄来的腿骨，眼神玩味。

“马执事，日子过得不错啊。”童姥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看你这一身膘，最近没少从下面捞油水吧？”

那马执事吓得魂飞魄散，咚咚咚地磕头，地面都被砸出了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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