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贤看着手里变成黑炭的果子，心里骂了一句“浪费粮食”，脸上却装出一副惊恐万状的模样，手一抖，果核掉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演技浮夸。”

黑袍怪人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冷哼，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他没有立刻动手，这里毕竟是修罗斗兽场，背后有几股大势力撑腰，哪怕是他也不想在这里闹得太难看。

他在等。等这个“老病鬼”离开这里，走到某个阴暗的巷子里，再慢慢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

场中，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那只冒牌猴子确实悍勇，拼着左肩被三头犬咬掉一块肉的代价，硬生生掰断了三头犬中间那颗脑袋的脖子。黑血喷涌，三头犬哀嚎倒地。

“赢了！齐天魔猿赢了！”

那个穿着燕尾服的小丑主持人兴奋地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扩音阵法将他的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各位老板！这只极品妖宠不仅拥有金刚不坏之身，更有着越阶杀敌的凶性！起拍价，五千上品灵晶！”

“六千！”

“八千！”

报价声此起彼伏。

潘小贤坐在角落里，一边假装咳嗽，一边用余光盯着那个黑袍怪人。

既然被盯上了，那就不能善了。

他现在的状态虽然恢复了七七八八，但若是硬碰硬，动静太大。最好是能祸水东引，或者……借刀杀人。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天塌地陷。

并不是形容词，而是物理意义上的天塌了。

修罗斗兽场那厚达数十丈、加持了无数防御阵法的穹顶，像是一张脆弱的薄纸，被一只从天而降的大手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碎石如雨点般落下，砸死砸伤无数观众。

原本喧闹的会场瞬间变成了炼狱，尖叫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

尘土飞扬中，一颗硕大无比的脑袋从那个破洞里探了进来。

那是一颗狮头，鬃毛如火，双目如两轮血月，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吼——！！！”

一声咆哮，声浪化作实质的冲击波，将半个看台直接震塌。

“灵……灵虚境？！”

主持人小丑吓得从飞行法器上跌落，连滚带爬地往后台钻。

在罪恶礁这种地方，山海境已是一方霸主，灵虚境的大妖简直就是降维打击的天灾！

“把吾儿……交出来！”

那狮头大妖口吐人言，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得潘小贤耳膜嗡嗡作响。

随着这声怒吼，破洞处涌入无数妖族。有背生双翼的鹰身女妖，有手持骨棒的猪头人，还有浑身流淌着岩浆的火蜥蜴。它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蝗虫，见人就杀，逢物就抢。

混乱，彻底爆发。

潘小贤缩在角落的椅子下，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大爷的，看个戏都能赶上抄家现场。”

他看了一眼场中央那个还带着锁链的冒牌猴子。原来这货是这狮头大妖的崽？物种隔离这么严重的吗？狮子能生出猴子？

不管了。

这混乱对他来说，是危机，也是机会。

一只浑身长满绿毛的狼妖发现了角落里的潘小贤，大概是觉得这老头好欺负，狞笑着扑了过来，利爪直取潘小贤的天灵盖。

“老东西，借你脑花一用！”

潘小贤叹了口气。

他甚至没站起来，只是在那狼妖扑到面前的瞬间，手指轻轻一弹。

刚才没吃完的半颗灵果核，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

噗。

狼妖的眉心出现了一个血洞。

它保持着扑击的姿势，身体僵硬地从潘小贤头顶飞过，重重砸在后面的墙壁上，死得不能再死。

潘小贤拍了拍手，神识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黑袍怪人。

那家伙没动。

哪怕头顶上有个灵虚境的大妖在拆家，哪怕周围全是喊杀声，那个黑袍怪人依然稳如泰山地坐在那里，那双藏在斗篷下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潘小贤。

“还不走？”

潘小贤心里咯噔一下。

这家伙不是一般的杀手。这种定力，这种目标明确的死磕劲儿，绝对是个难缠的变态。

“既然你想玩，那就陪你玩把大的。”

潘小贤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不再隐藏身形，反而故意弄出点动静，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朝着混乱的人群中挤去。

潘小贤缩着脖子，混在人流中，看似慌不择路，实则脚步极其扎实。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余光始终未曾离开过三点钟方向。

那个黑袍怪人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甚至没有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他就像是一滴融入大海的墨水，逆着惊慌失措的人群，笔直地朝着潘小贤逼近。

这人是个疯子。

潘小贤心里暗骂。头顶上还有个灵虚境的大妖在拆家，正常人这时候都在想怎么保命，这货倒好，还有闲心杀人助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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