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
“小姐,这是最后一批货了!”
齐朵拿着货物的文书,兴奋的告诉正写东西的张愉心。
“知道了。”她挠了挠头,然后把齐朵叫过来“阿朵,你看,咱们的建城大计!”
她来川州的这两年,打起了川城的主意,她想靠自己的能力搏出一片天地。
每日早出晚归的亲自挖矿,连祖父都不知道她那么忙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只知道孙女的学习能力很强,短短两年对玉石矿的研究就非常了得,在生意上也是如鱼得水。
习惯性的不睡觉让她眼底乌青,但她却心甘情愿,因为成功后,她就会有一大笔资金买下整个川城,然后成为拥有一方土地的城主。
少年总有志,志当存高远。
最后一批货在半月后就能卖出,最后一笔钱马上就会到她手里了。
“阿朵,给我们的城起个新名字吧!”
齐朵看着她笔下的建城计划,绞尽脑汁的想了一会儿,却什么都没想出来。
“小姐,你这么没日没夜的操劳,名字该由你起才是。”
她却摆手说:“没有你我也做不成这些事。”
齐朵和齐右两兄妹在被她幼时带回来之后,都被当做护卫培养,每次在川州出门都是阿朵陪着她,遇到什么危险也是阿朵保护她,在京都那些年则是和暗卫混在一起。
“齐右最近怎么样,有没有认真练剑?”
齐右天性爱玩,学习剑术的速度不如齐朵,但却总想跟着她们出去。不过她挺喜欢小齐的性子,所以在京都一直是他跟在表面。
“小齐最近被花大人安排进了护卫组,恐怕要吃些苦头了。”
护卫组的叔叔们可是很严格的,齐右这小子就应该被严管一下。
“对了,你上次救下的那个乞丐,你还没把他打发走吗?”
“他啊,我打算等他休养差不多了,给他些钱再让他走呢。”
那天她们出去,那乞丐提醒有小偷,虽然她事先发现了,但看到他因为告密被其他乞丐打的时候,还是让阿朵救下了他。
“不过是个路人,不必费太多心。”
“小姐这话就不对了。”阿朵一脸正经的看着她道:“相逢即是缘分,即使是人生中短暂的过客,但也是一份情谊。”
“好好好,你每次都这么说。”
懒得和她争论,她每次救下旁人,都用这话当理由。
“这半月该把资金聚拢一下了。”
“小姐,那么多的资金,很容易被花大人发现的。”
她说没事,他已经安排好了资金存储之地,等最后一批资金到手后都送去那里,她们就可以出发去川城了。
齐朵又提醒她,去川城的路程遥远,又带那么一大批资金,短时间内可回不来,怎么瞒住花大人呢?
“不用担心,我早就想好了,到时我会同祖父说出去游历学习,祖父一定会答应的。”
“那太好了,我们只需要等半月就好了!”
张愉心点点头,然后又让她想名字了。
不过这真是难为齐朵了,她和弟弟一直流浪,后来又被抓去奴隶市场,哪来的机会读书,如今让她起名,她哪里想得出来。
她拿着笔想了想,然后写下了一句诗。
“绿章封事缄初启,青凤求凰尾乍开。”
齐朵凑过来,将诗句念了出来,然后说:“小姐是要叫绿青城吗?”
她摇摇头,齐朵看不对,又说:“青绿城听起来也还行。”
“什么呀。”用笔轻敲了一下她的头说道:“是青凰城。”
“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啊?”
“这是说封事刚刚开始,信封上的绿章还未打开,而凤求凰的动作也才刚开始,凤的尾巴开始展开。”
也就是说,她们的事业才刚刚开始呢。
齐朵拍拍手说是好名字,真不愧是小姐。
两个人都期待着最后一批资金的到来,期待着属于她们的青凰城。
张愉心甚至兴奋的睡不着觉,连续好几天晚上都缠着齐朵玩。
“小姐,你怎么这么精神啊?”
连着好几天没睡个好觉了,她都快困死了,结果小姐还拉着她偷跑出来夜猎。
“当然是兴奋了。”
她拉开弓,准备射杀一只野兔。
那等到出发那天,她还能有精力吗?
张愉心说当然有,然后箭矢直接射出,精准无误的射中野兔。
她跑过去捡起兔子,说她们今晚有烤兔子吃了,却没注意到自己头上的树枝悬着一条绿莹莹的毒蛇。
“小姐小心!”
齐朵直接挥剑斩了那蛇,结果蛇头竟直接掉落在张愉心头顶。
“……”
“啊啊啊啊!!!!”
两人都沉默了一下,然后同时尖叫出声,声音大到惊走好几只飞鸟。
张愉心被吓坏了,责备齐朵怎么不把蛇头往旁边斩,齐朵表示很无奈,最后连一条兔腿都没吃到。
半月后,资金如约而至,她跑去找了祖父。
“祖父!”
“哎呦我的愉心!”
她一下扑进祖父怀里,把祖父撞得都后退一步。
“怎么了这是,这么高兴?”
“嗯,我又做成了一桩生意!”
祖父摸摸她的头,和蔼的笑道:“我们愉心真厉害!”
她兴奋的抱住祖父的胳膊说:“祖父,我最近听说川城那边的矿不错,想去那边看看。”
“那么远?祖父最近可去不了那么远啊。”
“祖父,我自己也可以的!”
听到她自己要去,花景辰却直接拒绝了她,说川城太远,她自己去太不安全。
“京都比那里还远,我也是自己来的啊,祖父,你就让我去吧,让我去游历一下嘛……”
“愉心啊……”
张愉心根本不给祖父劝她的机会,接着说:“求你了祖父,阿朵会跟着我的,多派一些人跟我去就好了,就让我去吧……”
缠了祖父两个时辰,祖父终于松口道:“好吧好吧,不过要去多久啊?”
这她可说不准,路上说不定会有什么事就会停下看看呢。
最后祖父还是妥协了,张愉心高兴的蹦了三尺高,又一把抱住了祖父。
她和阿朵回去后就激动地抱在一起,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到了出发的那一天,齐右看着他们两个,十分羡慕。
“小姐,我也想一起去……”
“齐右,你剑术还不太熟练,就先留在家里吧,等以后再带你去。”
齐朵怕他不开心,也安慰道:“小齐,等你剑术到达侍卫的水准,我们就可以一起去了,所以可不能再偷懒了。”
“知道了……”
齐右低落的送他们出去,到了大门口,祖父拉着张愉心的手,舍不得放开。
“祖父,你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软鞭拿着呢吧?”
她剑术不太精,一手软鞭玩在巧,拍了拍自己腰间,示意祖父放心。
“剑也拿着呢吧?”
“放了一把在马车上,祖父放心。”
“一定要注意安全!”
走上马车,回过头再次让祖父放心,说如果有需要,她肯定会给祖父写信求支援的。
看着孙女远去,花景辰心里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直到看不见车影,他才转身回府。
张愉心让马车去了她储存资金的地方,那里已经有几辆装满资金的马车等候,还有一队侍卫待命。
那是她准备好的听风吹雨晓尘世的人,加上从花家带来的侍卫,人也不少了。
她换了一身便装,高高束起的马尾增添了一丝飒爽。
检查好一切后,车队向着川城进发了。
走了几天,一路上相安无事,这天正停下来歇息,张愉心坐在石头上看着地图,嘴里还啃着苹果。
“阿朵,我感觉去川城的路也挺平静的,一路上咱们也没碰到什么危险啊。”
“没有危险不是正好,我们快些去快些回,还省的花大人担心。”
“说的也是。”
她快速啃完苹果,等大家都休息好后接着上路。
坐在马车上昏昏欲睡,头一下倒下去,倒是把她给吓醒了。
突然,她感觉到地面一阵震动,刚想到窗户那里看看是怎么回事,整个马车就被剧烈撞了一下,竟直接侧翻过去。
“!!!”
她本能的抱住头蜷缩成一团,因为刚好在窗户的位置,倒是没被什么重东西砸到。
“小姐!你没事吧!”
齐朵跑过来,扒拉开她身上的东西,把她扶了起来。
“别担心,刚才怎么回事?”
“是滚石!山上突然下来一块滚石!”
“什么?”
看向撞到马车的滚石,那不像会自然滚落的,抬头向山上看去,她看到了一些探出的头颅。
“不对!有山匪!”
她大喊一声,所有的侍卫都拔出了剑,这时山上又有滚石下来,伴随着的还有山匪冲下来……
“小姐!快退后!”
齐朵看到那些人,直接将张愉心护在了身后。
她取下腰间的软鞭,也随时准备迎敌。
原以为是普通的山匪,侍卫们都训练有素,很快就能解决,可当他们冲下来对上的时候,张愉心发现有些不对劲。
因为他们的身体素质不像山匪,他们比山匪更强壮,并且更有条理。
她被人保护着不断后撤,但她发现侍卫们的数量却越来越少。
这时候,后方也传开了嘈杂声,一个红衣女子从后面走过来,手上还拿着一本册子。
那女子戴着面具,只露出了下半张脸。她手中拿着的册子张愉心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她的建城大计!
“那是我的东西,你是怎么得来的!”
女子看了她一眼,笑道:“你的?在我手上,就是我的。”
翻开册子看了看,接着说:“建城大计,我看你蛮有钱的啊。”
指了指后面的车,说后面这几车,满满都是钱啊。
“那又怎样,这是我的东西!”
“从现在开始,就都是我的了。”
女子说完就让身边的人都进攻,她这边的人也都迎了上去,齐朵直奔女子而去。
“真是不自量力!”
她拔出剑,和齐朵打了起来,张愉心扬起鞭子,抽伤了不少人,但她发现,那些人受伤之后,仍然会拿着剑再来。
一时之间,这里变的异常混乱,死的死,伤的伤。她随地捡起一把剑,左手收了软鞭,换了剑攻。
这时她正同一个人对上,她并不太会用剑,一个侍卫过来帮她,她趁对方不备,直接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看着那人从自己眼前倒下,张愉心整个人都愣了,看着剑上殷红的鲜血有些失神。
“小姐小心!”
那侍卫看她愣住,一下把她推开让她躲过一击,自己却中了一剑,但他不顾伤痛,一剑封了对方的喉。
她此时双手止不住的颤抖,但她突然看到齐朵被那女子刺了一剑,然后一脚踹倒了。
女子拿着剑慢慢走过去,齐朵捂着自己的腹部,强撑着自己站起来。
当她举起剑要了结齐朵时,手中的剑却被鞭子缠住。
“小毛孩,你可真烦!”
她一用力,鞭子瞬间被抻直,张愉心都趔趄了一下。
“阿朵,跑啊!”
齐朵站稳后,捂着伤口就跑入了丛林之中,女子看她跑了十分生气,手上的力更重了几分,直接把鞭子从她手上拽掉了。
“什么东西!”
女子不耐烦的把鞭子从剑上甩下去,然后朝着张愉心走了过来。
“小毛孩,你手都在抖呢。”
说完,她就朝她挥了剑,张愉心双手拿剑扛下,然后用出最大的力气将她的剑往地上挡去。
她也没想到这小毛孩能有这么大的力气,手中的剑竟直接插入了地中,剑边还缺了一小块!
那一小块很小,但却能看出来。
“喂,这可是我很宝贝的剑!”
用了十足的力气,一脚踹向张愉心胸口,张愉心只觉得喉咙一阵腥甜,整个人倒飞出去。
砰的一声砸落在地,同时一口鲜血喷出。
这时候她看向周围,已经再没有她的人站立了。
“看来你刚才救下的那丫头丢下你跑了呀。”
女子拔出剑走过来,然后又狠狠踹了她一脚。
“你……胡说……!”
“呦,不信啊?”又是一脚踹在她身上,张愉心只觉得五脏六腑一阵翻腾。
“阿朵……才不会!”
被她踩上胸口,她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甚至有一些血呛住了她的口鼻,让她一阵咳嗽。
“那你倒是让她来救你啊。”女子一脸轻蔑,还四处喊道:“阿朵!阿朵!你在哪啊?”
张愉心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愤怒看着她,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眼神不错嘛。”
把脚拿下来,又踹了她一脚,然后把手中的剑扔到她旁边说:“看在你给我送这么多钱的份上,这剑就当你的陪葬品吧。”
她努力的翻过身子,朝着她的方向爬,女子看到,又狠狠踩了一脚她的后背。
“慢慢等死吧,我可带着东西先走一步了。”
张愉心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种屈辱,她眼睁睁的看着那女子让她的人把所有的车都带走,把她日日夜夜的成果毁灭。
待他们走后,她爬到那把剑旁边,双手颤抖的拿过那把剑。两手紧紧地握住它,即使被剑刃划伤,手上鲜血直流,她也不愿意松开。
疲惫,不甘,疼痛一股脑的袭来。
双眼已经变的模糊,她看到剑上一个潇字。
又是一口鲜血涌出,眼皮渐渐变得沉重,她发誓,如果她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