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玉铭听见她的声音震惊的抬头,没想到她这时候会回来。
“张小姐,好久不见。”
“太子殿下……太子妃……如何了?”一路跑来,说话都有些喘不上气。
“太子妃昨日此时开始,孩子还没出来……”
张愉心听到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五个时辰都说得过去,如今十二个时辰了,本身就早产,这还正常吗?
“那你为何放出去的消息说没事?你就没进去看看吗?”
她急的有些不知礼数,太子身边的人让她别激动。
太子倒也没计较,让身边的人都下去,然后说:“本宫怕父皇母后心急,今日才放出消息。”
“那这么久了,太子妃到底什么情况!”
他话还没说,屋中突然传来文沁的喊叫声,紧接着是婴孩响亮的哭声。
“生了,生了,是位小皇孙!是位小皇孙!”
产婆出来报喜,张愉心和楼玉铭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但才刚刚放下,又听到从还没完全合上的房门中渗出来的话。
“小皇子怎么……”
“嬷嬷,先别顾着小皇孙了,快来看看我们太子妃啊!!!”
弦英的大喊让外面的人的心再度提了起来,张愉心直接朝着房门走去,却被太子叫住。
“张小姐,嬷嬷说产房污秽,我们不便进入!”
用异样的眼光瞥了一眼看起来同样着急的楼玉铭,她直接推开房门,有个侯着无事的嬷嬷看她进来要来拦她,却直接被她一脚踹开。
“去你妈的!!”
从刚才看见太子那副样子就一肚子的火,骂不了他憋着气,一个婆子还往上赶!
她直接闯进产房,里面此时乱成一锅粥,房中还点着香,浓烈的味道让她忍不住皱眉,弦英看到她,跑过来跪下。
“张小姐!张小姐您快去看看太子妃吧!”
“太子妃怎么了?”
她跑到床边跪下,看到了文沁苍白如纸的面庞。
“回这位小姐,小皇孙面上不知为何,有一大片紫斑啊!”
“死牙婆子听不懂人话吗!?问你太子妃怎么了!”
那嬷嬷被她的气势吓到,连忙跪下颤颤巍巍的说:“太子妃……孩子夺母精血,太子妃气血亏虚,损耗太多,刚才又大出血,整个身子快成了空壳了……”
“想办法啊!赶紧给我想办法!!!”
她正扭头喊着,却突然听到文沁微弱的声音喊她。
连忙转过头,看到她慢慢抬起手,她连忙抓住她的手攥紧,她的手很冷,比冬天还冷。
“沁儿,我在呢,我在呢。”
“愉心……你可舍得……回来啦……”
“我回来了,你歇歇劲儿,歇歇劲儿啊。”
她看着如此脆弱的文沁,手都止不住的颤抖。
“早知道这样,这个川州我说什么也不会去,说什么也不会去,我在京都陪着你,我该陪着你的。”
文沁笑着摇了摇头说:“你只是……去……拿回本该属于你的……”
这时候嬷嬷端上一碗汤药来,张愉心亲自接过来,一勺一勺的喂给文沁。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好想你……”
“我知道,我也很想你,先把药喝完昂。”
她瞥过头,看着屋顶接着说:“我娘前几日……为我编了……长生辫……我学了来……觉得……适合你……”
“好……等你好了,你给我编,先把药喝了,快喝啊……”
她急的哭了出来,文沁看到她哭,努力抬起手拂去她的眼泪。
“那孩子……叫阿凌怎么样?”
“都好,都好,沁儿,我求你了,快喝药,快喝药啊!”
这时候太子也进来了,来到了她身旁。
还没等谁说什么,外室突然传来一声惨叫,瞬间乱了起来,这无疑让所有人都紧绷,因为小皇孙被抱去了外室安置……
张愉心噌的一下就站起来,把药塞给楼玉铭,拔出剑就冲了出去,都没听到文沁的声音。
到了外室,她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嬷嬷,还有穿着婢女服,拿着匕首的凶手——黄晓。
“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她此时正和弦英缠在一起,弦英身后就是嚎啕大哭的孩子。
跑过去将黄晓扑倒时,她的匕首已经划破了弦英的喉咙,张愉心没能救下弦英……
“说啊!我问你到底怎么进来的!”
她都已经被逐出秦府流放了,怎么会进到太子府,又怎么会对皇孙下手?
黄晓没回答她,用浑身的力气再次挥起匕首,但张愉心不是弦英,打掉她的匕首,拿着剑比着她的脖子,咬牙切齿的问:“你不说,我让你和你儿子生不如死!”
“张小姐,我已经什么都不剩了,你觉得我还会怕什么?”
黄晓此时接近癫狂,竟然还能笑的出来。
“我有的是时间审你,等太子妃恢复……”
“恢复?太子妃还恢复的了吗?”
她的话激怒了张愉心,剑贴着她的脖子,划破了她的皮肤。
“你放什么狗屁!”
“张小姐以为那孩子无缘无故有紫斑吗?那不就是中了毒吗,你说太子妃还能活吗?”
面前的笑容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这时候王书易和文轩蒋文华他们都跑进了院子,此时房门打开,他们看到了屋中的景象。
“谁下的毒!谁下的毒?”
手中的力气越来越大,黄晓却笑的更大声。
“你不是聪明吗?你猜猜吧!猜对了也没用了,哈哈哈!”
想直接砍下她的脑袋,却突然被一股力推倒,拿着剑跌坐在地,抬头看,是宋子瑜,而文轩和楼玉辞则是把黄晓控制住了。
“你干什么!?”
“愉心,我们再不来,你就要把她杀了!”
“她该死!她下毒害文沁!”
黄晓这时候无辜的说她可没有,她只是过来收个尸。
“谁,到底是谁!”
站起来揪住她的衣领,她却说自己不知道,反正秦沪也死了,这世上她再无所顾忌了,临死前让这么多人痛苦,再加上秦家垫背,值了。
“愉心,够了。”
宋子瑜把她拉开,想劝她,还没开口,就听到里室传来太子的痛呼。
“太子妃,薨了!”
里面的侍女声音传了出来,张愉心一个没站稳差点跌坐在地,握紧手中的剑,直接砍下了黄晓的头颅,鲜血崩了文轩和楼玉辞一脸,王书易身上也沾了些,宋子瑜愣在了原地,蒋文华的尖叫声响起。
张愉心扔了手里的剑,慌张的走进去,看见太子在床边握着文沁的手在哭,她的眼泪刷啦一下奔涌而出,跑过去一拳将太子打到一旁,揪着他的脖领问道:
“你到底在干什么!黄晓怎么会在你府上!怎么会有人给文沁下毒!你堂堂太子,自己的妻子照顾不好,你是摆设吗!?”
一把甩开他,跪到文沁旁边,拿起她的手放在脸边说:“沁儿,沁儿你醒醒,我回来了,你还没好好看我呢,你睁开眼看看我,看看我吧……”
此时外面的人也进来,看到文沁闭着眼睛的样子,眼眶都红了。
“我求求你,看看我吧……”
“你和我最好了,你别走……”
张愉心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在蒋文华扶她起来时,不知是这几日奔波太过还是情绪太过,竟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萧落安正想出门去给阿心买些点心,却看到宋子瑜匆忙进来,怀里还抱着晕倒的阿心。
“阿心这是怎么了?”
焦急的走过去,宋子瑜却直接略过他进了房间,把她放到了床上。
“本王问阿心怎么了。”
看到阿心这样本身就急得很,这什么小侯爷还敢直接无视他,他如果不是阿心的朋友……
“宸王殿下,愉心听见了太子妃的死讯,受不住才晕倒了,我已经叫了大夫来,马上就到。”
“文沁?”
听到这个消息,萧落安愣了一下,她是阿心最好的朋友,怎么会……
大夫跑的飞快来为张愉心诊断,是这几日有些没休息好,又被刺激了心神,静养些时日便可。
送走了大夫,他把宋子瑜拉到外面询问。
“太子妃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出了什么意外吗?”
“我们都不是很清楚,赶过去时,只看到愉心杀了黄晓,听到了文沁的死讯……”
他也紧皱着眉头,眼中尽是悲伤。
“黄晓怎么会在太子府?”
“不清楚……”
扶了扶额头,又问他秦洛没在太子府陪文沁吗。
宋子瑜说秦洛最开始一直在陪文沁,后来有了处自己的布庄子,一心扑到那上面去了,听说还拉了文沁的投资。
“忠武侯虽已经把黄晓逐出府,但这事他们暂时也摘不干净。”
“我明白,我会协助太子去查。”
等到宋子瑜走后,萧落安回了房间去照顾阿心,一直到了晚上,她才醒过来,这时候爹娘也在。
“阿心,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心心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张愉心坐起来看着他们,抱住坐在床边的母亲,眼泪夺眶而出。
“娘,文沁,文沁她……”
“为娘知道,为娘知道,小沁她只是有些累了……”
“我再也见不到她了,再也见不到了……”
花姒轻拍着她的后背,眼睛也湿润了。
她还说要带文沁去川州玩呢,她那么久没去了,她还没带她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