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心,今日太子府到底发生了什么?”
女儿正哭的伤心,花姒本想让张赫等她情绪好些再问,张愉心却用衣袖迅速擦干眼泪说:“爹,是……是黄晓,黄晓要杀文沁的孩子,她,她说文沁中,中了毒……”
“你确定吗?谋害皇孙和太子妃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我,我确定。”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萧落安赶紧取了帕子来给她擦眼泪。
“她的脑袋已,已经掉了,但是她说,说下毒的不是她……”
张赫表示他知道了,稍后他就会上报给帝后。
“心心不哭了,如果小沁真是被人所害,你还要帮她报仇呢。”
她重重的点了点头,豆大的泪珠滴落在床上。
……
张愉心一直静养了好几日情绪才好转了一些,这几日王书易他们来了多次,但她谁也没见,文沁头七她没去,下葬也没去。一直到文轩来了,她才见。
“愉心,你最近如何……”
听说她也病倒了,但一直忙于家中事务,他没能抽出时间过来。
接过阿落递给她的安神茶说:“也不如何,你也累了吧。”
他眼下的乌青和发红的眼眶,足以说明这些天他的煎熬。
吸了吸鼻子说最近确实有些忙,家中母亲也病倒了。
“照顾好伯母,文沁的事……”
尽管已经过了好些天,在说到文沁时,她仍旧会哽咽。
“太子府一直在查,忠武侯府都已经被控制起来了。”
文轩低着头,不想让他们看见他湿润的双眼。
“那个孩子呢?”
“取名叫楼凌,太子说很健康,只是他脸上的紫斑还没退下去,你要不要抽空去看看?”
张愉心喝了一口茶,说他也没去看过那孩子吧。
看到他攥住了拳头说是,她又说:“你可是他舅舅。”
“你还是他的小姨呢。”
“我不想看见他。”
她不知道那孩子到底为什么会夺母精血,但她知道若不是他,文沁不会离开。
“文轩,你是孩子的舅舅,该去太子府看看他。”
萧落安也在一旁劝他,他沉默了一下,说他日后会去的。
“这几日阿落同我讲,秦洛的布庄子前段时间生意不错,是借的太子妃的势?”
文轩点头说是,她又说她当时让秦洛照顾好文沁,她就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忠武侯府的人都控制起来了,一个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怎么会……”
“阿心,这事不太好查,如今那毒是什么都不知道。”
眉头紧皱,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会亲自去查。
接下来的时间,她像打了鸡血一样,一直泡在茶馆里,若不是萧落安每日监督她吃饭,她真是要不吃不喝不睡了。
“怎么竟是些没用的东西!”
一沓纸张被她重重甩在桌上,然后踹翻了地上装着纸的小箱,小齐吓得不敢动弹。
“阿心先别急,我今日去见了秦洛。”
“秦洛?见她能得出些什么?”
萧落安说询问了她一些文沁怀孕期间的事,她说那时候文沁吃好喝好,一切无恙,每日都是两人聊聊天散散步,还有皇后娘娘会送点心来。
“皇后送点心?文沁怀了皇孙怎么让她改性这么严重?”
“文家毕竟流着萧家的血,我怀疑过皇后,但那点心秦洛也吃了,她甚至还让人验过,什么事都没有。”
她点了点头,说还是些没用的信息。
“阿心等我说完,秦洛后来不是有了布庄子吗,她生意确实不错,她说那段时间很忙,所以一直在庄子没能去陪文沁,可我对庄子里的人细问,却听出了纰漏。”
“什么意思?”
“庄子里的人确实都说秦洛在庄子,但她们说的却完全不同,有的说她忙在收账,有的说忙在进货,有的说忙在宣传,可她自己说什么一直在摸鱼,顾不上其他的事。”
摸鱼?布庄子里还养鱼吗?
“可这跟文沁有什么关系……”
本觉得没关系,可萧落安接下来的话让她一愣。
“我查到,秦洛过几日要去安莱,并且不会再回来。”
“她去安莱做什么?”
“兴许是避难吧,如今忠武侯都成什么样子了。”
小齐的话有道理,但为什么偏偏去安莱?
安莱的地理位置不怎么样,富裕程度也不怎么样,最重要的是,安莱是文家的地盘,她为什么去那?
“文沁怀胎时她没能悉心照料,如今出了事,跑的这么快……”
她的手不由得攥紧,这时候萧落安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阿心,我给你讲个故事,关于我在北部的。”
阿落很少跟她讲北部的事,如今愿意告诉她,她自然会听。
“很多年前,我和我的一个兄弟跟随部队去剿灭一队敌人,任务结束后,我们却遭遇了雪崩,队伍被冲散,不少人被一辈子埋在了雪下。”
当时他也差点丧命,多亏了那个兄弟救他一命,但他们在大雪中迷失了方向,像无头苍蝇似的不知走了多久,才到达一处村庄。
一个四口之家收留了他们二人,他帮兄弟处理好了伤口,心里很感激这家人,于是主动帮他们干农活,采买东西。
但有一日,他挑着菜回来时,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兄弟,和颤抖着的四口人。
四个人怕极了,说他们谁也没动手,是他突然疯了自杀的,但他看得见那伤口,怎么可能是自杀呢。
“那你如何辨别谁是凶手?”
“我没有辨别,我把他们都杀了,一个都不留。”
杀完之后,他趁着夜色跑了,在雪中走了七天,最后被艾银找到。
张愉心听了他的故事,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萧落安拉着她说:“我手上有多条人命,但他们四个,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无比悔恨,也许这才是我进不去神山的缘故。”
他独自走回去的那七天,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段悔恨的时间也是。
“你的兄弟知道你为他报了仇,会开心的。”
……
转眼到了楼凌的满月宴,听说太子府阵仗大的很,但张愉心并没有去,也没有礼送去。
正在屋中看着书,文轩突然冲进来,朝着她的脸挥了一拳,当即把她打倒在地。
他蹲下揪住她的衣领,力气之大让张愉心咳了一下。
“你是疯了吗!?要给小沁报仇就去找凶手,你动秦洛做什么!?”
张愉心朝着他笑了一下,说他参加完满月宴了啊。
“真是你动的手?你是昏聩了吗张愉心?”
她前几日给他送去书信说秦洛要回安莱,问他觉不觉得奇怪,他当时还没放在心上,不明白有什么好奇怪的,结果今日却突然听说了秦洛在安莱的路上遭遇了不测……
“是我,她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安莱,这不是在挑衅吗?怎么了?你不开心吗?”
“开心?开心个屁!忠武侯听说这个消息,直接晕死过去了,命悬一线,我说了谁害文沁你去杀谁,你这是滥杀无辜!”
她一脚踹开文轩坐起来,说自己挨他一拳没翻脸,如今却说她滥杀无辜?
“又不是她下的毒,你杀她做什么!”
“你怎么知道不是她!?”
文轩被她喊的一愣,是啊,他不能证明不是秦洛,但她同样也不能证明是秦洛干的啊!
“我宁杀错,也不放过!”
觉得她已经完全疯了,扑过去拽住她衣领又想打他,却被搞来的萧落安一脚掀翻在地。
“文轩!你在干什么!”
把阿心扶起来,一脸怒气的看着他问道。
“落安,她,她杀了秦洛,这件事若是被查出来,她必死无疑啊!”
张愉心什么都没说,萧落安却说:“我知道。”他也是听到秦洛遇难的消息才过来的,没想到阿心真的动了手。
“我既然做的出,就不怕查。”
“你!”
文轩气的指着她说不出话,张愉心也气愤的说:“怎么,你不想为文沁报仇吗?死了个人而已就受不了了?就你这样子,日后做得了什么!”
她很少说这种话,文轩惊讶了一下,在萧落安的劝说下先离开了。
把阿心扶着坐下,看到她发红的脸颊,萧落安轻轻摸了摸问她疼不疼。
摇头说不疼,然后问道:“阿落,文沁的事,我感觉查不出什么了。”
“一切东西都断在了黄晓身上,就连秦洛也只是猜测。”
“是啊……”
最后这件事都归咎于黄晓,皇帝斥责忠武侯,整顿太子府,这个结果张愉心一点都不满意。
一月后的皇宫夜晚。
一个太监进入了养心殿,手上端着茶杯,准备给皇帝奉茶。
楼长赢正看着奏折,那太监突然从袖中掏出匕首,向他冲去。
“皇上小心!”
身后的随从看到那太监冲过来,直接拔出了身后的剑,同那太监打了起来。
“来人,快来人!”
他扔下折子大喊,立刻有侍卫进来,只是瞬间,那刺客就被抓获了。
“竟有人如此大胆,敢来刺杀皇上!”
侍卫的剑就架在太监脖子上,让他抬起头,看到了他脖子上的一处剑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