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山匪(1 / 1)

“绝症?”

“是心病。”

她眉头紧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阿心,你别总是想那么多了,先放下来,好好陪着你弟弟啊。”

她真的能放下吗?她不清楚,她想过等小齐醒来就和他离开,但如今小齐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带他去哪呢?

愉安还活着,有些事便交给他去做,先让她歇一歇吧,就歇这一次……

生活就这样继续着,小齐就作为她的弟弟,他们一直跟着难家,转眼竟过了三年。

这日,他们正像之前那样搬着家,阿齐正搬着一个箱子,突然就看到走在前面的阿心晕倒了。

“凉权姐,我姐睡了!”

他把难凉权喊过来,把阿心背到帐篷里,放到了床上。

“呼,还好都快搬完了,要不然又手忙脚乱了。”

上次她就是在正搬着的时候睡了,东西都搬不过来了。

是的,她的病不仅没好,反而像难凉权所说的方向发展了。

这三年里她仍旧是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晚上从来睡不着,突然晕睡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

一开始还是睡几个时辰,后来变成一天,三天,……甚至有一次是半个月……

那半个月她都快睡成死人了,醒来之后养了很长时间。

他们都很担心她有一天醒不过来了,但却根本没有办法。

“这次姐姐不会要一个月才醒吧?”

“说不准,上次不就睡了两个时辰。”

况且她又不知多久没睡着过了,能有个机会让她的身体歇歇也是好的。

“凉权姐,姐姐的病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阿齐,三年里你问过我无数次了,这要看她自己,我大剂量安神的药都用上了,她就是不睡。”

如今她眼下乌黑重的厉害,也比之前瘦了,要不是难凉权一直在用草药给她吊着,都不知道要憔悴成什么样了。

正把给阿心准备的草药和烟杆放到桌上,突然听到床上传来动静,回头一看,竟是阿心惊坐了起来,此时她正喘着大气。

“这次这么快就醒了?”

难凉权赶紧拿起烟杆,把草药放进去点燃,然后递给了阿心。

“我睡了多久?”

阿心接过烟杆吸了一口,然后朝着另一边呼出烟气。

这是难凉权特意为她醒来准备的安神定心的药物,阿心还是很喜欢这个草药味道的。

“才一炷香。”

她又吸了一口,然后吐出后说:“我刚才做梦了。”

“做梦了?梦见什么了?”

听见她说做梦,难凉权异常的激动,三年里她不管是晕是睡,从来没做过梦。

阿心身边云雾缭绕,眉头蹙了起来,慢慢说:“梦到和阿齐来这里的事。”

“那想必不是好梦。”

她从未和难家细说过当年发生的事,他们只知道阿心和阿齐是因为家中遭遇不测,亲人离世误落崖下才遇到他们的。

“也说不准。”

呼出的烟气氤氲,让她有些看不真切烟后的物件儿。

“还梦到了个故人,他说他在找我。”

“在找你?”

难凉权问她是打算要回去吗,他们这次刚好搬到了澜国这边。

阿心却摇头说阿齐不适合回去,她就陪着阿齐吧。

又想起她说现在是在澜国,便问她是澜国哪里。

“我们不知道这里叫什么地方,觉得这里靠水就留下来了。”

她突然又想到什么,兴奋的说:“叹姨和我娘去附近转了转,发现溪水中游那里有不少人家,甚至还有街市,要不要跟我去逛逛?”

“当然去了。”

她把烟杆放下然后下了床,同难凉权一起走出了帐篷,青姨看见她问道:“阿心,阿齐刚才说你睡了,这次就睡这么一会吗?”

“青姨,我睡这一会就够了,你和叹姨去中游转了转?”

“我们两个就去那走了走,你们两个要去?”

难凉权拢住她的胳膊,对自己母亲说:“娘,我们两个去玩玩。”

“去吧,也好打听打听这里的风土人情,记得早点回来啊!”

“知道了知道了!”

“对了,凉权你先来拜拜浮云神君,搬了家你还没拜过呢。”

他们也设了一个地方专门供奉浮云神君,每次搬家之后都会祈求居处安稳,生活平和美满。

“阿心,你这次也不去拜吗?”

她从没去拜过,这一次也是一样,他们也不强求。

要离开时,阿心又想起了什么事,走到阿齐旁边说:“阿齐,记得擦剑。”

“知道了姐姐。”

看到他点头答应,她才被难凉权拉走,路上难凉权还问她,那两把剑每日都看到阿齐在擦,她看着比向妄的脸还干净呢。

阿心被她逗笑了,说哪有向妄的脸干净啊。

两个人走到了街市上,这里是阿心许久没见过的热闹。

“为什么上游一个人影没有,中游却这么热闹?”

她正疑惑着,就被难凉权拉到一处玉石首饰摊子。

“阿心快看这个。”

难凉权指着一个红宝石发簪说:“闪闪的好漂亮,是金子做的吗?”

瞥了一眼那个发簪,只是个黄铜嵌了块品质不怎么样的红宝石,重量看着都不对。

那个商贩却拿起那发簪一阵吹,听的阿心有些不耐烦,想把难凉权拉走,可难凉权已经被它所吸引了。

害怕她真被骗的要买,便想赶紧找理由离开,偶然看到一个卖香料的商贩,扯了扯凉权的衣袖,指着那边说:“凉权,那边好像有你喜欢的香料!”

果然,香料和草药才是最吸引难凉权的。

香料老板异常热情,在难凉权采买的时候,和她们不停的聊着天。

“两位姑娘看着面生,可是刚来这边的?”

“这两日刚到。”

“呦,那姑娘可千万别往下游走。”

“为什么?”

面对阿心的疑问,老板左右看了看,然后小声的说:“下游闹鬼!”

“闹鬼?”

老板点头说是,说三年前在一场大雨的时候,有个农民路过下游,看见一个水鬼不停的徘徊在溪边,那时候的溪水还是急流了,湍急得很,那水鬼当时就是找替死鬼呢!

“这么吓人!”

难凉权最怕鬼神之说,有些被吓到。

“可不是吗!后来上面的人都听说了!还派了兵下来,又是治水又是治安的,才把那鬼压下去!”

“派兵下来治水治安?”

不过是条急流,当年这里也没那么多人生活,哪里需要治水治安。

“是啊,也亏得这样,原来这里啊,山匪横行!这一治安,中下游的山匪,全被赶上去了!”

“赶上去了?赶哪上面去了?”

阿心突然有些急迫,搞的难凉权和老板都有些不知所以。

“就赶到上游啊。”

“那些土匪活动频繁吗?”

“原来频繁得很!不过现在的话,听说隔两天下来一次,不过那时候大家都躲得躲避得避,都抓住规律啦!”

难凉权好像明白了阿心为什么急迫,也焦急地问:“一般都在什么时候?晚上吗?一般山匪都晚上去抢吧?”

“晚上不都关好了门,他们还抢什么呀,肯定是白天呗。”

他话刚说完,阿心和难凉权转身就往回跑,连香料都没带走,老板看见他们这样急得大喊:“姑娘!这香料你们还要不要啊!”

阿心一路狂奔,把难凉权甩到了后面一大截,朝远处看,竟看到一缕黑烟升起。

难凉权在后面也看到了,朝着她喊:“阿心!那是怎么了!”

她什么也没回答,只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希望自己能跑的更快一些,也希望事情不要像自己所想一样。

当她跑回去的时候,看到了大火中的帐篷旁围着五个山匪,他们手中还拿着火把和吃食。

叹姨他们此时就在她前面一段距离,被向妄和阿齐拿着她和阿齐的剑护在了身后,但青姨却在对面三个山匪的手里。

她跑过去说自己回来了,他们听到她的声音,把她护在了最后,叹姨拉着她,浑身都在颤抖。

这时候她才看见了前面的景象,青姨的丈夫,已经躺在了血泊之中,没了气息。

“还有年轻的妮儿?这样吧,用年轻的换这个老的,怎么样?”

“呸,你做梦!”

向妄想都没想就反驳山匪头子,但架在青姨脖子上的刀却离她更近了些。

“娘!!!”

难凉权的喊声传来,她这时刚跑回来,眼前这副景象简直要让她疯了。

她冲过来要去救母亲,却被向妄给拦住了。

“凉权,你不要激动!”

“好啊,两个年轻妮儿,赚翻了!”

阿心也帮忙去拉住难凉权,然后想要把向妄手中自己的剑要过来,却遭到了拒绝。

“阿心,你去后面,我们会保护好你们的!”

“向妄,快去救我娘,快去救我娘啊!”

难凉权急得哭了出来,但她不知道,在他们没回来的时候,青姨就叮嘱过向妄不要救她,要保护好其他人。

“凉权乖,跟着向妄,让他保护你们。”

“哪轮得到你说话,老实点!”

向妄正带着他们慢慢后退,但难凉权看到母亲脖子上被划出了鲜血,还是忍不住要冲过去。

阿心看着发抖的阿齐,忍不住过去说:“小齐,你这时候能不能想起来?”

如果他能想起来,他们两个一起,肯定能保住大家的。

“姐……姐姐,我想起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