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出城时,城中已经在搜查张愉心和张愉安了,幸好张愉安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一切,他们才能出城。
一刻也不敢停歇的去了川州,到达中心城时,她却看到昔日的花家成了一片废墟。
她和张愉安震惊的走进去,张愉心瞳孔紧缩,瘫坐在地,眼泪流了出来,愉安看见,跪在了她旁边了。
“晚了……祖父……祖父也晚了……”
愉安把手搭在姐姐肩膀上,刚想说什么,却听到有士兵喊:“定是张家姐弟回来了!格杀勿论!”
他连忙把姐姐扶起来,让身边的人解决了那人,然后带着失魂落魄的姐姐离开。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姐姐,别想了,别再想了。”
“愉安,这偌大的澜国,还有容得下我们的地方吗?”
“我们去燕国,我已经通知了落安哥,他会来接应我们的!”
张愉心苦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令人没想到的是,那个士兵竟招来了这么多的人,他们只好向郊外逃去。
对方穷追不舍,直接追进了夜猎的林子。张愉安的人越来越少,她看出他一心保护自己不敢上去杀敌,于是安慰他说没事,让他放心去帮自己人,小齐会保护好她。
她的话让他放心了一些,便拔出剑去杀敌,随着人越来越多,他们的劣势越来越明显。
这时候有另一队人悄悄绕过了张愉安那边,朝着张愉心这边过来。
“姐姐!”
“愉安,不必担心。”
她和小齐拿起剑,随时准备攻击,身前愉安留下的其他人也是。
两方打在了一起,貌似是知道她是主要人物,他们一直在针对她,她和小齐不好招架,一直在后退,一直退到山崖边。
小齐本在护着她,结果不知道哪里飞出一支箭射中了他,让他当即退步疼晕了过去,张愉心便左手扶住了他。
他们都转头看去,原来是一个士兵带了弓箭,可他下一秒就被劈成了两半,动手的人竟是萧落安。
“落安哥,快去救我姐姐!”
张愉安看到他扯着嗓子喊,这时候张愉心身前的人双手拿剑朝她袭来,她左手扶着小齐,只能单用右手拿剑去接,结果根本受不住他的力气,直接向后栽去。
“阿心!!!”
“姐姐!!!”
她后面除了山崖哪里还有地方,直接带着小齐栽了下去,萧落安就眼睁睁的看着阿心从自己眼前摔了下去。
张愉心想将右手的剑插入石壁上,却因为力气不够插不进去,两人直直摔进了崖底的急流里。
冰冷刺骨的流水让她一度呼吸不上来,她挣扎着去救小齐,却一头撞上了一处石头晕了过去,小齐落得远些,被冲过来时劲儿更足,撞上那石头,头都出了血。
萧落安以最快的速度把敌人杀的一个不留,然后带人走别路到了崖下,看着湍急的水流愣在了原地。
“落安哥!那边的石头!”
张愉安指着那块有血迹的石头喊,他赶紧走过去,看到之后说:“去找人!快去找人啊!”
“快,快去找!”
艾金和艾银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让身后的人赶紧进行搜查,这群人把附近翻了个底朝天,却一无所获。
“顺着急流去找,每一寸地方都别落下!”
这时,下起了瓢泼大雨。
……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张愉心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处帐篷里。
支起自己的身子,发现自己身旁躺着小齐。
“你醒了?感觉如何?”
一个女子端着草药进来,看到她醒了,高兴的把药放在桌上,然后来询问她的情况。
“我感觉没什么事,是姑娘救了我们吗?”
“我是难凉权,是我丈夫救得你们,不过你们的伤是我治的。”
“多谢难小姐的救命之恩。”
“你怎么称呼?”
“我叫阿心。”
难凉权点了点头说:“你这位朋友受伤很重,差点救不回来,他的头也受了伤,我不确定他何时能醒过来。”
张愉心担忧的看了眼小齐,然后再次感谢了难小姐。
“怎么样?他们醒了吗?”
这时候进来了一个男子,想必就是难小姐的丈夫。
看到她醒了,男子自我介绍道:“我是向妄,我们一家人是游牧为生,行踪不定,但你们可以放心跟着我们养伤。”
“多谢向先生,如今这是在?”
“在燕国,我们在澜国的江边找到了你们,但正在搬家,就来了燕国。”
“原来是这样。”
难凉权说他们昏迷了好多天,问她要不要去洗澡换身衣服?
张愉心自然是巴不得的,她跟着难凉权去了洗澡的地方,然后接过了给她的衣服。
洗完后换了衣服,张愉心只觉得这衣服贴在身上仿佛有刺在不停的扎她一样,十分不舒服。
她从小到大,还是头一次穿这样的衣服……
回了帐篷,又发现了两对没见过的夫妇,他们和难凉权和向妄同样的热情。
原来那两对夫妇中的妻子是亲姐妹,姐姐叫难青,妹妹叫难叹,难凉权是难青的女儿。
难叹一只手拉着张愉心的手,另一只手去舒展她的眉心说:“阿心姑娘可是有什么心事?眉头都愁成这样了。”
她根本就没注意自己的眉毛,原来她如今皱眉都是无意识的了……
“我……我的家人……都走了……”
说着话,眼睛里就盛满了泪水,难叹看她的样子,赶紧抱了抱她说:“没事的没事的,你若是不介意,就多跟我们待些时日吧。”
“是啊,我们四处游牧,就是为了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她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问道:“夫人,我的剑不知……”
“在这呢在这呢。”
难青从一个柜中拿出了她和小齐的剑给她,她接过来,抱在了怀里。
“阿心,你莫要太伤心……”
难凉权想要安慰她,她却在眼泪滴落的一瞬间说自己没事。
“阿心,亲人离去之痛固然难熬,可你还有其他的亲人,他们是你活下去的动力。”
难叹搭上她的肩膀安慰,她看了眼床上的小齐,问他什么时候能醒。
“他的头撞的厉害,就是醒了,也有一半的可能痴傻……”
“什么?”
张愉心愣了一下,想到小齐是因为她才这样的,心里十分愧疚。
“这说不准,得等他醒来……”
小齐这一昏迷就是一个多月,在这期间,张愉心一直留在这帮难家做一些事,也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这日她来看小齐,却看到他坐了起来,兴奋的走了过去。
“你是谁?”
“你,你不记得我?”
“不记得。”
一句话让她如遭雷劈,没想到小齐没傻,却失忆了。
看着什么都不记得,一脸懵懂的小齐,突然想起来他如今也才十六岁。
“我是你姐姐阿心,你是我弟弟阿齐啊。”
笑着靠近他,他也没有躲,而是疑惑道:“我姐姐?”
她点头说对,就是他姐姐。
“我好像有印象,我是有个姐姐。”
“那就对了。”
这时候难青和难凉权也进来了,难凉权看见醒来的小齐没有一点痴傻的样子都有些惊讶。
“凉权你来的正好,还麻烦你给我弟弟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问题,我怕他留下什么毛病。”
难凉权说没问题,然后她就拉着难青出去了。
“叹姨,我有些问题想请教你。”
这段时间以来,她和难家的关系越来越好,其中和叹姨最甚,在她情绪低落的时候,她总是能安慰到她。
“说吧,叹姨肯定知无不言!”
“叹姨,如果之前的生活过得不如意,如今路又不好走,进退两难,但回去的路上有陪伴,向前的路上也有,是回头,还是向前?”
难叹拉过她的手,一边拍一边说:“阿心啊,世间的路那么多条,为什么偏偏要走不好走的?”
说着,她叹了口气。
“叹姨之前也有个女儿啊……”
原来青姨和叹姨的女儿是一样大的,她们两个关系十分好,有一次一起出去,却遇到了歹人,两人都被歹人所侮辱。
“凉权是幸运的,碰到了向妄,叹姨的女儿却没遇到,自杀了……”
这时候难凉权的声音突然从后面响起道:“我们本是魏国人,在那里发生了这些,忘不掉,却逃的开。”
走过来搭住阿心的肩膀说:“不妨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手不自觉抚上腰间那个布袋,那是那天父亲手里抓着的,要给她的桂花香……
“是啊,你弟弟失忆了吧?为什么不从现在开始,和他重新认识呢?”
头突然有些晕,没有回复她的话,难凉权看到她的样子,给她把脉,问她这几日是不是都没睡好。
“是吧……”
“睡的有多不好?你的睡眠时间在几个时辰左右?”
“最近五六天基本没睡……”睡的时候好像是直接晕过去了……
“什么?阿心,五六天都是这样吗?你的身体哪里受得了?”
一天不睡她就虚的要命,更别说五六天了。
面对叹姨的关心,阿心安慰她没事,只是睡不着而已。
只要一闭上眼睛,她就想起那个晚上,看不清父亲的嘴型,忘不掉母亲的脸,又想起那天,空无一人的花府……
“你这是病,并且病得不轻。”
“我知道,但你总不能打昏我让我睡吧?”
“当然不能,但你很快就会自己昏过去了。”
“什么意思?”
难凉权说她这种就是睡眠障碍,要睡的时候睡不着,等机体什么时候受不了了,就会一下子昏过去,也许是睡着了,也许是真昏了,不知道会睡多久昏多久,也许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有这么严重?”
她有些不相信,但难凉权认真的表情却让她不得不信。
“那该怎么治?”
“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