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绝望(1 / 1)

他们出城时,城中已经在搜查张愉心和张愉安了,幸好张愉安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一切,他们才能出城。

一刻也不敢停歇的去了川州,到达中心城时,她却看到昔日的花家成了一片废墟。

她和张愉安震惊的走进去,张愉心瞳孔紧缩,瘫坐在地,眼泪流了出来,愉安看见,跪在了她旁边了。

“晚了……祖父……祖父也晚了……”

愉安把手搭在姐姐肩膀上,刚想说什么,却听到有士兵喊:“定是张家姐弟回来了!格杀勿论!”

他连忙把姐姐扶起来,让身边的人解决了那人,然后带着失魂落魄的姐姐离开。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姐姐,别想了,别再想了。”

“愉安,这偌大的澜国,还有容得下我们的地方吗?”

“我们去燕国,我已经通知了落安哥,他会来接应我们的!”

张愉心苦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令人没想到的是,那个士兵竟招来了这么多的人,他们只好向郊外逃去。

对方穷追不舍,直接追进了夜猎的林子。张愉安的人越来越少,她看出他一心保护自己不敢上去杀敌,于是安慰他说没事,让他放心去帮自己人,小齐会保护好她。

她的话让他放心了一些,便拔出剑去杀敌,随着人越来越多,他们的劣势越来越明显。

这时候有另一队人悄悄绕过了张愉安那边,朝着张愉心这边过来。

“姐姐!”

“愉安,不必担心。”

她和小齐拿起剑,随时准备攻击,身前愉安留下的其他人也是。

两方打在了一起,貌似是知道她是主要人物,他们一直在针对她,她和小齐不好招架,一直在后退,一直退到山崖边。

小齐本在护着她,结果不知道哪里飞出一支箭射中了他,让他当即退步疼晕了过去,张愉心便左手扶住了他。

他们都转头看去,原来是一个士兵带了弓箭,可他下一秒就被劈成了两半,动手的人竟是萧落安。

“落安哥,快去救我姐姐!”

张愉安看到他扯着嗓子喊,这时候张愉心身前的人双手拿剑朝她袭来,她左手扶着小齐,只能单用右手拿剑去接,结果根本受不住他的力气,直接向后栽去。

“阿心!!!”

“姐姐!!!”

她后面除了山崖哪里还有地方,直接带着小齐栽了下去,萧落安就眼睁睁的看着阿心从自己眼前摔了下去。

张愉心想将右手的剑插入石壁上,却因为力气不够插不进去,两人直直摔进了崖底的急流里。

冰冷刺骨的流水让她一度呼吸不上来,她挣扎着去救小齐,却一头撞上了一处石头晕了过去,小齐落得远些,被冲过来时劲儿更足,撞上那石头,头都出了血。

萧落安以最快的速度把敌人杀的一个不留,然后带人走别路到了崖下,看着湍急的水流愣在了原地。

“落安哥!那边的石头!”

张愉安指着那块有血迹的石头喊,他赶紧走过去,看到之后说:“去找人!快去找人啊!”

“快,快去找!”

艾金和艾银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让身后的人赶紧进行搜查,这群人把附近翻了个底朝天,却一无所获。

“顺着急流去找,每一寸地方都别落下!”

这时,下起了瓢泼大雨。

……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张愉心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处帐篷里。

支起自己的身子,发现自己身旁躺着小齐。

“你醒了?感觉如何?”

一个女子端着草药进来,看到她醒了,高兴的把药放在桌上,然后来询问她的情况。

“我感觉没什么事,是姑娘救了我们吗?”

“我是难凉权,是我丈夫救得你们,不过你们的伤是我治的。”

“多谢难小姐的救命之恩。”

“你怎么称呼?”

“我叫阿心。”

难凉权点了点头说:“你这位朋友受伤很重,差点救不回来,他的头也受了伤,我不确定他何时能醒过来。”

张愉心担忧的看了眼小齐,然后再次感谢了难小姐。

“怎么样?他们醒了吗?”

这时候进来了一个男子,想必就是难小姐的丈夫。

看到她醒了,男子自我介绍道:“我是向妄,我们一家人是游牧为生,行踪不定,但你们可以放心跟着我们养伤。”

“多谢向先生,如今这是在?”

“在燕国,我们在澜国的江边找到了你们,但正在搬家,就来了燕国。”

“原来是这样。”

难凉权说他们昏迷了好多天,问她要不要去洗澡换身衣服?

张愉心自然是巴不得的,她跟着难凉权去了洗澡的地方,然后接过了给她的衣服。

洗完后换了衣服,张愉心只觉得这衣服贴在身上仿佛有刺在不停的扎她一样,十分不舒服。

她从小到大,还是头一次穿这样的衣服……

回了帐篷,又发现了两对没见过的夫妇,他们和难凉权和向妄同样的热情。

原来那两对夫妇中的妻子是亲姐妹,姐姐叫难青,妹妹叫难叹,难凉权是难青的女儿。

难叹一只手拉着张愉心的手,另一只手去舒展她的眉心说:“阿心姑娘可是有什么心事?眉头都愁成这样了。”

她根本就没注意自己的眉毛,原来她如今皱眉都是无意识的了……

“我……我的家人……都走了……”

说着话,眼睛里就盛满了泪水,难叹看她的样子,赶紧抱了抱她说:“没事的没事的,你若是不介意,就多跟我们待些时日吧。”

“是啊,我们四处游牧,就是为了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她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问道:“夫人,我的剑不知……”

“在这呢在这呢。”

难青从一个柜中拿出了她和小齐的剑给她,她接过来,抱在了怀里。

“阿心,你莫要太伤心……”

难凉权想要安慰她,她却在眼泪滴落的一瞬间说自己没事。

“阿心,亲人离去之痛固然难熬,可你还有其他的亲人,他们是你活下去的动力。”

难叹搭上她的肩膀安慰,她看了眼床上的小齐,问他什么时候能醒。

“他的头撞的厉害,就是醒了,也有一半的可能痴傻……”

“什么?”

张愉心愣了一下,想到小齐是因为她才这样的,心里十分愧疚。

“这说不准,得等他醒来……”

小齐这一昏迷就是一个多月,在这期间,张愉心一直留在这帮难家做一些事,也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这日她来看小齐,却看到他坐了起来,兴奋的走了过去。

“你是谁?”

“你,你不记得我?”

“不记得。”

一句话让她如遭雷劈,没想到小齐没傻,却失忆了。

看着什么都不记得,一脸懵懂的小齐,突然想起来他如今也才十六岁。

“我是你姐姐阿心,你是我弟弟阿齐啊。”

笑着靠近他,他也没有躲,而是疑惑道:“我姐姐?”

她点头说对,就是他姐姐。

“我好像有印象,我是有个姐姐。”

“那就对了。”

这时候难青和难凉权也进来了,难凉权看见醒来的小齐没有一点痴傻的样子都有些惊讶。

“凉权你来的正好,还麻烦你给我弟弟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问题,我怕他留下什么毛病。”

难凉权说没问题,然后她就拉着难青出去了。

“叹姨,我有些问题想请教你。”

这段时间以来,她和难家的关系越来越好,其中和叹姨最甚,在她情绪低落的时候,她总是能安慰到她。

“说吧,叹姨肯定知无不言!”

“叹姨,如果之前的生活过得不如意,如今路又不好走,进退两难,但回去的路上有陪伴,向前的路上也有,是回头,还是向前?”

难叹拉过她的手,一边拍一边说:“阿心啊,世间的路那么多条,为什么偏偏要走不好走的?”

说着,她叹了口气。

“叹姨之前也有个女儿啊……”

原来青姨和叹姨的女儿是一样大的,她们两个关系十分好,有一次一起出去,却遇到了歹人,两人都被歹人所侮辱。

“凉权是幸运的,碰到了向妄,叹姨的女儿却没遇到,自杀了……”

这时候难凉权的声音突然从后面响起道:“我们本是魏国人,在那里发生了这些,忘不掉,却逃的开。”

走过来搭住阿心的肩膀说:“不妨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手不自觉抚上腰间那个布袋,那是那天父亲手里抓着的,要给她的桂花香……

“是啊,你弟弟失忆了吧?为什么不从现在开始,和他重新认识呢?”

头突然有些晕,没有回复她的话,难凉权看到她的样子,给她把脉,问她这几日是不是都没睡好。

“是吧……”

“睡的有多不好?你的睡眠时间在几个时辰左右?”

“最近五六天基本没睡……”睡的时候好像是直接晕过去了……

“什么?阿心,五六天都是这样吗?你的身体哪里受得了?”

一天不睡她就虚的要命,更别说五六天了。

面对叹姨的关心,阿心安慰她没事,只是睡不着而已。

只要一闭上眼睛,她就想起那个晚上,看不清父亲的嘴型,忘不掉母亲的脸,又想起那天,空无一人的花府……

“你这是病,并且病得不轻。”

“我知道,但你总不能打昏我让我睡吧?”

“当然不能,但你很快就会自己昏过去了。”

“什么意思?”

难凉权说她这种就是睡眠障碍,要睡的时候睡不着,等机体什么时候受不了了,就会一下子昏过去,也许是睡着了,也许是真昏了,不知道会睡多久昏多久,也许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有这么严重?”

她有些不相信,但难凉权认真的表情却让她不得不信。

“那该怎么治?”

“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