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吗?”
她此时有些发懵,她虽杀过人,但怎么也不到阿落那种程度啊?
“你们守山大人在吗,我是他的朋友。”
“守山大人外出了,此时不在神山,这位小姐还请拿出证据。”
拍了下脑袋,说那东西还放柜子里呢,根本没想起来拿。
“两位,你俩再看清楚些,我真的不能进吗?”
“杀孽重者,不入神山。”
“那你看看他呢?”
把小齐拉过来,他们不拦,又问道:“那我呢?”
仍旧是那句话,她说什么都进不去,最后只得无功而返。
“小姐,你为何会杀孽重呢?”
“我也不清楚,也许杀了什么不该杀的?真是倒霉。”
无聊的走在街上,突然看到路边一个垂暮老人在收摊,走过去一看,卖的竟是月饼。
“这位小姐,可要尝尝团圆月饼?”
“团圆月饼?”
她笑了一下,问吃了团圆月饼,真的能团圆吗?
“只要小姐心中相信,为何不能?”
张愉心接过他递过来的月饼咬了一口,比想象中的好吃很多,是她喜欢的类型。
把那一块吃完问道:“老人家,你这月饼怎么卖的?”
“便宜,三文钱。”
她点头说确实便宜,然后指着他身后正要关门的店铺说:“我把这买下来给你开店,你挣的钱分我点。”
“这位小姐说笑了,老头子我哪奢求能开店呢。”
让小齐进去打点,她对老人说:“我喜欢你这东西的寓意,味道也很好,以后一定会大卖,挣了钱别忘了我就好。”
“使不得,这可使不得……”
刚说完,小齐就带着这家老板出来了,这家原来也是个卖点心的,张愉心说:“这老人买下了你的店,他就是老板,你就帮着他把这团圆月饼卖卖吧。”
这老板认出了她,连忙说:“是,张小姐放心,草民肯定尽心尽力!”
“张小姐,你是?”
老人疑惑的看向她,那老板走过去贴到他耳边说了一句,老人急得差点跪下,却被她扶住了。
“多谢张小姐,多谢张小姐!”
“不必谢我,要谢就谢团圆吧。”
突然想起这处是直接购买,没有算到自己名下,她又提醒道:“日后挣了钱愿意分我一杯羹,就差人把折子送去丞相府,我会看的。”
“愿意,万分的愿意!多谢张小姐大恩大德,多谢张小姐!”
解决好这件事,张愉心和小齐就回了府,走在院中时,她拿起腰间的布袋想吃个桂花香,结果里面的早就吃完了,只装着一个玉佩。
“……”沉默了一下,然后咬着牙说:“真服了!”
“怎么了小姐?”
那玉佩正是穆谙给她的那枚,她忘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到布袋里了,这神山注定她今日进不去啊。
“没什……”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有人的脚步声,她下意识的就拉着小齐躲进了草丛。
“小姐,我们为什么要躲?”
“嘘,看看是谁。”
此时已经不早了,怎么还有人在外面走动。
“那不是老爷吗?手上还拿着个小布袋子。”
那人走过来,她也看见了是父亲,但他们还在冷战,她并没打算露面,谁知小齐这小子没蹲稳栽了个屁股蹲。
草丛晃动的声音在安静的黑夜中格外明显,张赫疑惑的走过来,就在他要查看时,外面却突然传来了声音。
“圣旨到!”
“!?”
张赫和张愉心都是一惊,这时候怎么会有圣旨来?
他连忙转身走向大门处,这时候一队人也走了进来,奇怪的是,他们个个身披铠甲,手持刀刃,最前面的人还是皇帝心腹林礼林将军。
“这是要干嘛?”
“张丞相何在?”
“微臣在此。”
他跪下,准备听旨。
“传皇上口谕!”
她和小齐躲得位置不远,刚好能听见林将军的声音。
“丞相张赫,多年在其职,为朕排忧解难……”
“啰啰嗦嗦说一堆,半夜让林将军来到底干嘛的……”
张愉心听得有些不耐烦,但下面的话却不一样了。
“但朕却查明,丞相与外国暗中勾结,卖国求荣,深刺朕心,罪不容诛,特派林将军一队诛杀全家!”
“什……”
张赫的话都没有说完,就被一剑穿了心,看到这副景象,躲着的张愉心一瞬间瞪大了双眼,双手捂住嘴,差点发出声来。
剑拔出,张赫顺势倒下,他的手中还抓着那个布袋,朝着张愉心躲着的草丛这边爬。
“张丞相承认罪行,我等领命,剿杀叛党!”
他在说着的时候,她看到父亲朝着她的方向张了张嘴,但她眼神不好,看不清楚……
“杀!”
林将军带人冲进了院子,张愉心看着他们去了下人院那边,跑出草丛,跪下看着已经死去的父亲。
“爹?”
她摇了一下父亲,眼泪流了出来,他却没有丝毫反应,拿过他手里的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满满的桂花香,但却被踩碎了不少……
下人的惨叫声响起,整个丞相府亮起了灯,她突然想到母亲还在府里,还有刚才说的剿杀全家。
抬起胳膊抹掉眼泪,一边将袋子收好一边说:“小齐,你赶紧去世子府通知愉安,我去找夫人,天亮茶馆见!”
“小姐,你自己能行吗?”
“快去!”
她拔出剑跑向了竹茗院,希望林将军的人还没到那里,小齐看着她的背影,转身向外面跑去。
谢天谢地,竹茗院还没有人来,她冲进屋子叫醒母亲,来不及解释,让她披好外袍打算从院门出去,却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
“心心啊,这是怎么了?”
拉着母亲到了院子偏僻的角落,从这里能翻进另一处空院子。
她一边让母亲踩着自己翻墙一边说:“娘,皇上肯定是听谁说了什么,要来杀我们。”
“那你爹怎么样了?”
张愉心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强忍着哭意说他很安全。
母亲翻过去后,她借着旁边的事物也翻了过去。
带母亲又翻到了自己的院子,想要去把小也带走,可刚进房间找到她,院门就来了人。
“夫人,小姐,你们快走别管我,我掩护你们!”
小也打开后窗,让她们跳下去,张愉心说道:“赶紧走,从这里翻过去就是宸王府,到那里躲着!”
“小姐,就让小也做些什么吧,倘若什么都不做,一定会被发现的!”
“小也,好孩子,相信心心,跟我们一起走吧!”
小也摇了摇头,听到有人在撞门,张愉心只说了句保重,就拉着母亲走到了墙边。
花姒看着小也关上了后窗,喊着她的名字,却被女儿强硬的拉着,到了墙边才停下。
她低下身子,让母亲踩着自己快一些,花姒知道不能耽误时间,刚刚踩上去,却听到了小也的惨叫声。
两人的动作都愣了一下,张愉心的心里一阵绞痛,但仍不忘催促母亲快一些。
花姒一只脚刚踩上墙边,却突然中了一箭,直直摔到墙那边去了。
“娘!!”
“将军,发现花夫人和张小姐了!”
没想到他们还带了弓箭,她不敢有丝毫的犹豫,赶紧翻过墙,跳下去搀扶母亲。
“娘,你怎么样?”
她一边走一边问,手上沾染了母亲的鲜血。
“心心……娘……娘走不动了……”
把她扶到一处歇息,站起来四处观望,生怕他们下一秒就冲进宸王府。
“心心……你爹……是不是都在下面等我了……”
“娘你说什么胡话呢,爹在安全的地方等着你呢。”
紧攥着拳头,背对着根本不敢看母亲,因为她的眼里全是泪水。
“娘都看见你……腰上系着……的布袋……了……那是你爹跟你…赔罪去的……”
张愉心的泪水夺眶而出,转过身看着母亲哭了出来。
“娘……对不起,是我害了爹,如今又害了你!爹说的对,我害了全家!我害死了全家!”
“怎么……会是我的心心害的……你爹料到了……皇上会有怀疑他的一天……只是……”
“只是没想到皇上会这么狠心,竟直接剿杀我们全家!”
她的拳头攥的更紧了。
“他不可能是从秦洛的事上知道的,定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
母亲突然剧烈的咳嗽,甚至吐出了一口血,她赶紧说:“娘,我们赶紧去茶馆,去那里给你看病,我们快走。”
说着就去背她,但花姒却不要她背。
“心心,娘快不行了……”
“娘你别胡说,你身子骨不是一直好的很吗,赶紧的咱们去茶馆了,回了那里咱们得赶紧去川州……”
她一边说眼泪一边流,她真的感受到母亲的生命在慢慢流失……
“你快走吧,回川州找你外祖父……他还没出事吧……保护好外祖父……娘想他了……”
花姒说着委屈的哭了,张愉心哭的更加厉害。
“娘,你快跟我走,你快跟我走呀,我们不能在这里耗着,我们得离开啊……”
花姒努力地抬起手抚摸着她的脸,颤抖着张开嘴。
“我……我……”
她的嘴型似乎在说爱,但如今却发不出声音,突然,她的手落下了,眼睛也闭上了。
“娘?娘?”
她不敢相信的去摇晃母亲,却像父亲一样得不到任何反应。
“娘,你醒醒,你醒醒啊,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听你的话,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快醒醒啊!”
“我错了,我错了,都是我的错,娘,你醒醒,你看看我,我刚才都还没回答你呢,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吧……”
她抱着母亲的尸体嚎啕大哭,却听见了一群人的吵闹声,听着好像是要进来搜查……
想要把母亲的尸体背走却做不到,她跪下,朝着母亲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每一次磕头都好像有千斤重,最后一下,她迟迟不愿起身。
“娘,对不起,愉安和祖父还在……”
离开前看了好几眼母亲,最后忍心从宸王府的小门逃走了。
当她到茶馆时已经快天亮了,眼前的一幕险些让她跪倒。
茶馆燃起熊熊大火,火蛇吞噬着她多年来的心血,如果不是爹让她把人都调出去,如今……
她精神此时都有些恍惚,却突然被人拉住,回头一看竟然是小齐。
“小姐,到这边来。”
被小齐拉着进了芙蓉楼,这里面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张愉安正在这等着她,原来这里也是虚无的地方啊。
“姐姐……”
她一把抱住愉安哭了出来。
“我们再也没有爹娘了……再也没有爹娘了啊!!”
愉安抱住姐姐,眼泪也流了下来,安慰着说:“姐姐,你还有我,我陪着姐姐呢,有我在呢。”
“祖父!祖父还在川州!我们要去川州!”
他轻轻拍着姐姐的背说:“我已经安排好了车马,我们立刻启程,祖父一定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