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朝颜静静地听着，屋子里面就只有姐弟两人。
窗外的鸟鸣声，莫名的有些燥人。
慕云恒把所有的事情经过都说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心里积压的那股子淤气都释放了。
过程他说的有些面红耳赤，毕竟是自己的亲姐姐，自己做的又不是什么好事。
语毕，慕朝颜慢慢回过头，慕云恒神情紧张，他以为慕朝颜会讥讽他，会狠狠地斥责他，但是都没有。
印象中恪守成规，高傲的慕朝颜好像从她守孝过后就再没见到过了。
“那天晚上的事，着重说一下。”
慕朝颜冷静沉着，她没有去纠结他为什么做那些，只是在听完整件事情经过的时候，抓住几个被慕云恒轻描淡写的点问。
慕云恒回想了一下那天晚上的事，结果依然是草草地说了两句就结束了。
面对长姐瞧过来意味深长的眼神，他有些尴尬。
“那天我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就睡着了，往日里我两杯酒是能应付过来的……”
声音越来越小，慕云恒羞愧难当。
“知道了。”
待慕云恒离开朝颜居的时候，云枳从外面进到屋里。
就见自家小姐在梳妆台前坐着。
“云枳帮我收拾一下吧，我们出去一趟。”
慕朝颜回头，黑长的秀发，白皙的脸庞，配上微微一笑的眉眼。
云枳有些发愣，连忙嗯着走了过去。
“小姐，恒哥的事是宋姨娘？”
“嗯。”
慕朝颜现在倒是也不觉得惊讶了，宋氏母女现在做什么似乎都不会让她觉得意外。
只是……
真的要去解决的时候，又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很多事情就算知道是谁要害你，却很难找到证据。
春分时节，京城最大的戏曲楼，慕朝颜和云枳带着头帷，跟着门口吆喝的姑娘们走进去。
“两位姑娘，定个厢房？”
妆容有些艳丽的女子，热情的招呼着，凑到两人面前，有意无意想要打量一下头帷内的面容。
“云枳，给钱吧。”
清雅的声音，从头帷内传出来，又被乌泱泱的嘈杂声盖住。
收了钱那迎客的女子，止不住脸上的笑意嗲着嗓子。
“来客人了，上等厢房一间。”
楼里的装饰，倒是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恶俗，在长廊处一方水池，溪水潺潺，周围被培植了几个青竹，也算雅观。
摒除有些嘈杂的说话声音，偶尔也能传来琴声和戏曲的声音。
“颜姐儿，看起来这里倒没什么特殊的。”
云枳微微松了一口气，至少这个地方不是她想象中的那般，还算正经。
“嗯，走吧。”
两人被安排给了楼里一个油嘴滑舌的小厮，跟着小厮上楼。
红艳艳的绸缎自上而下，连接着整个戏曲楼，楼梯高而婉转。
前面的小厮走着走着，突然不动了。
“小侯爷，这是作甚。”
只见小厮陪笑着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
长明直接走上前，摆了摆手：“去去去，到这来，我有话跟你说。
说完将那小厮带到一边。
慕朝颜抬头，透过有些透明的头帷眼神慢慢向上。
实木台阶上首先入眼的便是一双黑色的不沾尘土的靴子，再往上一身红衣黑带，松散的穿在身上。
她对上了一双眼睛，一双似笑非笑，同样打量她的眼睛。
“哟，我说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慕家大小姐也逛戏曲楼啊？”
祁楚缓缓从楼梯上下来，围绕着慕朝颜浅浅的看了看。
“怎么不说话？”
慕朝颜居然不出声讽刺他，也不和他互怼，一时之间祁楚也有些不适应。
并非慕朝颜故意不搭理人，只是入眼的这个人，太久没见面，一时之间有些恍惚，突然就勾起了上辈子的事了。
祁楚承平侯府的小侯爷，上辈子最开始的时候两个人相互不对盘，甚至她被裴景之婉拒时，这人的笑声最大。
不过后来在平淡的生活里他总是出现，即使是惹她生气，两个人慢慢的也能坐下来和平相处了。
只是……
后来南边内乱外扰，他奉旨跟随承平侯一起平乱，临走的那天晚上，他似乎喝了酒，偷偷翻墙进了她的院子。
站在她的床边，小声呢喃了一句话，就离开了。
慕朝颜还记得那天的晚上月光皎洁，少年的背影隐在浓浓的月色中。
她当时根本没睡着，少年嘴里的呢喃声她也听见了，她根本不敢醒。
那一面也是最后一面。
如今再次相遇，倒是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没能听到慕朝颜的回答声，祁楚凝眸审视莫名有些焦躁。
“祁小侯爷，好久不见。”
就在祁楚准备上手撩开慕朝颜的头帷时，对方突然说话了，只是说的话，让祁楚有些疑惑。
“好久不见？”他低声喃喃。
再抬头时微眯着眼睛直盯着对方：“慕朝颜，你中邪了？”
一定是中邪了，有生之年还能听到她慕朝颜平心静气和自己说一声好久不见。
“怎么，寒山寺三年被欺负了？”
祁楚嘴上不经意慵懒地说着，但是余光却瞥着对方的动作。
“没有。”
慕朝颜摇了摇头，而后并不准备和对方再说些什么。
“我还有事，祁小侯爷玩的开心。”
转身借过祁楚的身侧，还没能上楼梯，那层楼梯就被对方占据了。
他倚靠在楼梯的栏杆处，身子半挡住了前面的路，语气轻挑，星眸微眯：
“怎么，急着走？”
慕朝颜的变化倒是让祁楚有些疑惑，他怎么觉得这番作风不像她了，好不容易遇到怎么能轻易的让她离开。
“她们开的厢房是哪一间，前面带路。”
祁楚朝旁边被长明拦下来的小厮说道。
那小厮眼神在两人之间徘徊了一阵，想了想应该是熟人，笑着走在前头带路。
慕朝颜有些无奈，她的的确确不想做太多纠缠。
“小姐，我们还去么？”
云枳有些担心。
“去吧，来都来了。”慕朝颜顿了顿，毕竟慕云恒的事情迫在眉睫，按照高朗听到的内容，她们想在恒哥进学之前动手。
那时间也就是四五日之后的事，现在还没有什么线索。
只能带着那对主仆，进了厢房。
厢房的环境倒是不错，干净整洁，前面是垂帘后面是一张桌子，中间隔着一块屏风，屏风上的图片是桃花树，和飞散的漫天桃花。
“慕朝颜，你不是来听戏的吧。”
漫不经心坐在凳子上的人，挑眉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