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缺立于苍天，周身浮现一轮接一轮的繁复法阵。
海量饱含魔力的飞弹从中疯狂涌出，在离开一段距离后表面连续泛起各色光华。
这些飞弹被附加了“感知邪气”、“风力亲和”、“自动锁定”等功能，足以独自完成寻敌、接敌等一系列任务。
它们爆炸后还会释放针对人类的治愈法术，将生命垂危的伤员从生死线上拉回来。
半个小时后，天空中已无漆黑之鸟盘旋，地面上则布满邪恶黑兽的壮硕尸体，怪物们仍在频频抽搐。
程缺缓缓落地，蹲下身用手去触碰它们的身体，刚一接触，对方立刻化作黑色粉尘，飘向天空。
也就是这一会的功夫，程缺耳边再度响起了鬼哭狼嚎的魔音。
他环顾四周，见人群的阴影、建筑投下的影子中，新一波的黑兽正奋力爬出。
显然，这种玩意杀之不尽，只要人类抱有“负面感情”，它们便会源源不断地诞生于世。
一念至此，以程缺脚下为中心，一轮巨大法阵急速绽开。
天外之魔俯身拍地，右手五指做扣紧状，用力朝外侧拉去。
一个尖锐的银刺被他从法阵中拽了出来，并迅速露出连接的部分。
程缺的身影快速飞向天空，身下便多出一座入云尖塔，且塔高仍在随飞行高度提升。
待到四周环境变得漆黑，程缺才停下移动。
他双脚落于塔尖，朝四周看去，宇宙是如此深邃，星球竟小得不值一提。
程缺再度开始施法，层层叠叠的法阵镌刻在塔顶，待到事成，他打了声响指，法阵全数启动。
旋即无数光弧从塔尖射出，坠向星球各地，前去湮灭人类之敌。
天外魔法·巴别塔（babel tower）
集星球魔力生成的救世圣兵，神不在的世界就由它来拯救众生。
程缺见自己的造物运转正常，打了声响指，身侧空间猛然碎开，他漫步而入，回到蓝鸢地面。
一道魔法飞弹刚好来到近前，要去轰杀一只鳄鱼形态的巨大黑兽，程缺随手将飞弹到一旁，保下了目标黑兽。
他施展魔法将鳄鱼黑兽死死禁锢，然后掰开鳄鱼的血盆大口，整个人跳了进去。
鳄鱼顿时痛苦不堪，在空中不断挣扎。
下一秒，禁锢魔法猛然解除，点点光斑汇聚半空，变为一只虚幻光手。
光手一现身就掐住鳄鱼的脖颈，将它往一旁建筑的阴影里塞去。
这只黑兽就这么被强行送回了出生点。
这是一个无天无地的世界，无数巨大的岩石块漂浮在虚空当中，石块表面，黑色的生物迅速长熟，而后迫不及待地钻入积水坑一般的阴影潭，前往表侧的世界。
此时，一道显得非常突兀的黑影从阴影潭中爬了回来，顿时吸引众兽的注意。
它们一拥而上，将逃兵的身体大卸八块。
忽然兽堆中爆开一阵耀眼白光，一道人影站立岩石之上，先前堆在他身旁的黑兽被全数弹飞，狠狠撞在四面八方，碰得粉身碎骨。
程缺看了一眼四周，不自觉挑了挑半边的眉毛。
“怪物特性为‘无穷’么？”天外之魔喃喃。
他趁黑兽们赶来撕碎他之前的空档时间歪头思索，旋即一个主意闪过。
下一秒，如雨黑兽扑下。
程缺立即一跃而起，在半空与黑兽们亲密接触。
他张开牙口，狠狠反啃过去，不知用了什么魔法，竟直接吞掉了比他人还大一圈的黑兽。
紧接着程缺的身体开始震动，另一道略显幽黑的身影分裂似地从中脱离而出。
天外魔法·化敌为友。
两位程缺对视一眼，便冲入完全相反的方向，开始与黑兽们互相吞吃，尽力制造“友军”。
惨烈叫声四起。
人从人身上诞生。
阴影世界中的程缺越来越多。
不知过了多久，一位程缺的身影正在石块上跳动。
他四周环境中黑兽的数目稀少，它们也没有来袭击他的意思。
程缺跳跃，连续踏过数个石块，最终在一颗大石上停下脚步。
他的前方，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睛正注视着他。
仔细看去，便能明白那同样是只黑兽。
“哟！我感觉你很特别。”程缺抬起一只手，对眼睛打了声招呼。
回应他的是一束高能射线。
光炮从眼睛的瞳孔中射出，直接浇在程缺身上，打得光星四溅。
过了几秒，眼睛似乎生出了疑惑的情绪。
为什么这个凡人还没被分解？
程缺的声音幽幽飘来：“好久没洗澡了，还给我加了点‘体质’，真是极品。”
他猛地一挥手，射线逆流冲回，完美撞在眼睛表面。
“嘎啊啊！！！！”眼睛惨叫起来，体表快速消散、冒烟。
待它的视线终于恢复清晰，程缺已经坐在了它的上眼眶上。
“和我聊聊吧，关于你们的创造者。”天外之魔微笑。
眼睛立即剧烈颤抖了一下。
“这位大人，此番世界的名字为‘无上渊’，是由我等的造物主命名。”
“我等并不知晓造物主的真名，只在祂创造我等时，见过祂一面。”
“那是一个无法想象的强大生灵，相隔极远看上一眼，就足以令我等的灵魂坠入无边黑暗。”
“造物主对我们下达了最初也是最后的命令，要我们见到双脚直立的生物便杀，而后便离开了我们，再未现身。”
大眼睛眨巴眨巴，语气可怜：“这就是我知道的一切了。”
程缺因无聊从它的眼眶中拔出一根巨大睫毛，继续问道：“你们这儿的时间与外界流速一致吧？”
大眼睛中闪烁起睿智的光芒，它似乎格外聪明，立刻回答：“对，根据我的观察，正是如此。”
“那么岩石上的阴影潭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呢？”程缺问道。
大眼睛思索片刻，很快回应：“大约两百年前开始，阴影潭的数目与粘稠度急速上涨，两个月前又再次加速，最终这些浓稠阴影就变为了足够我等穿入的传送口。”
程缺闻言，沉默下来。
从大眼睛的话可以得知，早在天外之魔们进入这个世界以前，无上渊就处于将要爆发的边缘。
洪水军团不过是加速了这一过程，让原本需要十数年的积蓄阶段“转瞬即逝”。
法力世界因为创世神的奇妙设定，宛若暴风雨海面上的一叶孤舟，随时可能会沉入无底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