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主子爷那里吃了定心丸,沈婉仪也不耽搁时间,命李胜去将选好的两个铺子买下来。
隔日,李胜在外跑了一天,天擦黑的时候,就将两张房契送了进来。
沈婉仪将房契看了又看,最后心满意足的放进搁庄子地契的匣子锁了起来。
有了庄子铺面的产出,她也能多攒下些体己,以后女儿出嫁时,她这个娘亲也能多为女儿置办些嫁妆傍身。
置办的铺面拿到手,沈婉仪也了却了一桩心愿,安心等过年了。
年三十,府里两位主子照旧进宫领宴,主子爷今年没有让这些侍妾一同过年,而是允她们各自在自己院子里过年。
天寒地冻的天气,田娘子原本还担心将女儿抱出去会冻着孩子,得知可以在自己院子里用年夜饭,自是欣喜不已。
沈婉仪更是有女万事足,能不出门去看勾心斗角,她也许还能多吃半碗饭。
宫中赐下的两个侍妾虽也算不得和睦,到底是一同入府的情分,年夜饭郭娘子便同李娘子凑在一处,二人说说笑笑倒也热闹。
其余两个通房,平日里就在一个院子住着,此时更是坐在一处同乐。
唯独刘娘子,一同进府的另两人都守着自己的孩子不会出门,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守着一桌席面,食之无味,孤单寂寞冷。
可若让她去找别人,她又拉不下脸面。
府中的除夕夜因为主子们不在,过的中规中矩。
初一一早,尉迟洐带着皇子妃进宫,先随着帝后去太庙祭拜,复又回宫,在太和殿前,对帝王行三叩九拜大礼,恭贺新春吉祥。
待从太和殿出来,三皇子夫妇又去坤宁宫拜年中宫。
从昨日宫宴开始,皇子妃便不太舒服,今日一早这一番折腾,看起来愈显憔悴,哪怕妆容精致,也遮掩不住。
夫妻二人到得坤宁宫,大皇子夫妇已先一步进了宫门。
中宫一身吉服端坐于凤椅之上,尉迟洐夫妻跪于堂中,“儿臣恭贺母后新春吉祥,万事如意。”
皇后和蔼可亲的笑着道,“好好好,都是好孩子,都快起来吧。”
皇子妃起身时眼前一黑,人趔趄了一下,若非尉迟洐眼疾手快将人拖住,赵敏免不了要殿前出丑了。
待她站定,尉迟洐才又对大皇子夫妇小道,“弟弟也祝皇兄皇嫂新年吉祥。”
“大皇子哈哈笑了两声,“自家兄弟,老三不必多礼,过两日大哥府上宴客,你可要来,咱们兄弟好好喝上一杯。”
赵敏同大皇子妃见礼,二人寒暄几句,便各自落座。
皇后的手中端着茶盏,却只撇了撇浮沫并未喝又放了回去。
“今儿怎么没带允儿前来?”
“回母后,这孩子年前得了风寒,这几日还吃着药,便未曾带他进宫叨扰母后。”
皇后微微颔首,面露一丝关切,将一副关心皇家子嗣的母后形象演绎的入木三分,“可是寻太医看的?咱们皇家的孩子个个珍贵,小孩子要养的仔细着些,莫要疏忽了。”
大皇子妃起身,恭敬回话,“多谢母后惦念,是请太医看的诊,母后的话,儿臣定当牢记于心。”
“快坐下,哀家上了年纪,就盼着你们个个能为皇家开枝散叶,哀家也好享受享受儿孙满堂的滋味儿。”
皇后略一停顿,随着眼神话锋一转,便将话题转向了三皇子夫妇,“洐儿成亲日子也不短了,你大哥二哥都有了嫡子,偏生你却只得了两个庶女……”
皇后说音竟哽咽了,仿佛伤心极了,“前一阵子,哀家派了太医去为三皇子妃调理身子,这么些时日过去,竟仍无动静。”
赵敏无论如何也没能想到,中宫竟然在大年初一,且当着大皇子夫妇的面公然对自己发难,话里话外直指自己不孕。
她又羞又气,原本便不舒服,这一下子心里憋了气,竟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幸亏尉迟洐反应的快,才堪堪将人拖住。
这一变化,让当场所有人为之一愣。
皇后的面色黑如锅底,心底冷哼不断,面上却不得不做出一副慈母模样,“这是怎么了?怎么就晕倒了?快,快去传太医。”
“哎吆。这孩子也是气性大,母后上了年岁就爱唠叨几句,哪知道这孩子竟如此大气性,把自己给气晕了过去。”
皇后一边看到着说着自责的话,实则话里话外皆在指责赵敏。
大皇子夫妻对视一眼,心中皆有判断,又默契的上前帮忙,一时间,坤宁宫因为三皇子妃晕倒,乱作一团。
皇后宣召,太医自然不敢怠慢,人来的极快。
待太医将三皇子妃的左右手诊了又诊,才轻轻放下,转身跪在地上回话,“回娘娘的话,三皇子妃乃是有了身孕,已经一月有余。”
皇后眼中寒光迸射,却又转瞬即逝,关切道,“你可摸准了?”
太医跪着叩首,“臣确认三皇子妃有孕。”
皇后的神色变幻莫测,好一会儿才展露笑颜,“好好好,这可是喜事儿,三皇子妃身体可还康健,她刚刚晕倒,对孩子可有妨碍?”
“回娘娘话,三皇子妃晕倒乃是劳累所致,并无大碍,臣开上一副保胎方子,可以喝上两副。”
大皇子夫妻笑着对尉迟洐夫妻道恭喜,却把皇后恼的直磨牙,又不能发作出来,只能暗暗生闷气。
赵敏全程呆滞,一直到出宫上了马车,都还脑袋里混沌一片,云里雾里。
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抚摸上肚子,至今不敢相信,自己肚子里竟然有了一个小娃娃。
云嬷嬷喜得合不拢嘴,她将主子捂的严严实实的,生怕她冻着了,“大年初一,诊出您有了身孕,这可是极好的兆头,您这一年必会顺顺利利的。”
“接下来您可要好生歇息,不能累了,更不能劳心劳力,照奴婢说,您就别再去佛堂跪着抄经书了,若是累着了可如何是好?”
年纪轻轻便沉迷于礼佛,云嬷嬷总觉着非好兆头,因此就想趁着小姐怀上身孕,劝她少抄些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