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二月,日子渐渐暖和起来了,太阳高高挂在空中,温暖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冬日里光秃秃的枝头,迸发出嫩绿的新芽,院子里的海棠花朵朵坠在枝头树梢,偶尔有一两只喜鹊稍作停留。
这段日子以来,沈婉仪的两个店铺也已经重新装修投入经营,一间银楼,一间酒楼,尉迟洐让人寻了经验丰富的大掌柜坐镇,丝毫不必沈婉仪操心,她只需定期使人去对账收银子即可。
王妃的身孕将将三个月,孕吐虽未曾完全消失,却也减轻许多,为安心养胎,她连府中侍妾每月两次的请安都免了。
尉迟洐准备带沈婉仪母女去庄子上住几日,待问过王妃后,得知她不想去,便带上沈婉仪母女两个动身去了京郊的庄子。
自从进了王府,匆匆两年过去,沈婉仪还是第一次踏出王府的大门。
她坐在车里抱着女儿,车外的街道上,传来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声音,不远处的叫卖声,路旁店铺迎来送往的声音,让她既兴奋又伤心。
这些熟悉的声音,在未进王府时,她几乎日日都能听的到。
如今,虽然在王府中比在家里日子过的优渥,却少了自由,每日窝在王府那四方院子里,要想出门太不容易。
女儿在怀中酣睡,沈婉仪将车帘掀开一角,贪婪的呼吸着熟悉的烟火气息。
马车出了城门,便不复城内的繁华,沈婉仪放下车帘,安心抱着女儿。
就这样有了约有一个时辰,终于停在一座庄子门前。
庄子的庄头事先得到消息,一早就在恭候主子爷大驾光临,一见着自远处而来的马车,先赶忙将大门打开,又俯身跪了下去,“奴才给爷请安。”
尉迟洐翻身下马,“起吧。”
“马车直接赶进院子里去。”
“是。”
芍药扶着沈婉仪在院子里下车,就有一名妇人走上来行礼,“奴婢李氏见过夫人。”
“李娘子请起。”
“夫人舟车劳顿,奴婢备了热水,您先洗漱,奴婢再去提水来为您沏茶。”
沈婉仪点点头,“有劳了。”
李娘子匆匆而去,伺候沈婉仪更衣洗漱,再重新上妆。
乳母接过睡着的囡囡去安置,王嬷嬷盯着人卸车上的东西。
他们这一行,虽然只是来庄子上小住几日,带的东西却不少,只铺盖被褥这些,就装了满满一车,再有其他各色日常所用之物,又装了两车,还有丫鬟婆子的物品在另外的车上。
庄子上虽然条件有限,倒也被李娘子收拾的干净整洁,王嬷嬷指挥着小丫鬟们先将被褥铺在炕上,再将各色日常所用之物摆放开来。
沈婉仪喝了几口茶,又在屋子里走了几个来回,腿上的酸麻感才渐渐散去。
李娘子又送来几色糕点,这是咱们庄子上自己做的,味道虽比不得京中的,胜在食材新鲜,娘子不嫌弃可以尝一尝。”
打眼一瞧,这几色糕点虽不如京中糕点做的精细,却也不错,“李娘子客气了,这些糕点瞧起来就不错,可是娘子做的?”
“是奴婢,手艺不精,让娘子见效了。”
沈婉仪原本就觉得饿了,她也不矫情,伸手捏了一块莲蓉糕放入口中。
莲蓉糕绵软,入口而化,并不是很甜,她吃着刚刚好。
吃完一个莲蓉糕,沈婉仪笑着称赞,“李娘子好手艺,妾身吃着味道并不比京中名家糕点铺子里的差。”
谁不愿意被人夸赞?李娘子自然也是,听闻沈婉仪夸赞她手艺好,脸上的笑容也真挚了几分。
几番交谈下来,沈婉仪得知,这位李娘子竟然是庄头娘子。
陪着聊了会天儿,将庄子上的情况介绍的差不多,李娘子起身告罪,“夫人先稍歇一歇,妾身去厨房瞧瞧饭食如何了。”
外院里,尉迟洐听李庄头说完今年庄子上的情况,心中有了数,“今年你要将庄子上盯紧了,莫要出了差池。”
“爷请放心,奴才省的。”
“晌午安排了什么饭食?”
自己带着沈氏来散心,自然要吃一些平日里府中吃不着的,最好能有些野味。
一想到沈婉仪那张贪吃的嘴,尉迟洐便忍不住摇摇头,京中女子以瘦为美,多为操持苗条而进食颇少,偏偏沈氏不做这般想法,从不肯亏嘴。
“回爷的话,晌午炖了庄子上养的鸡,炒了竹笋腊肉,用咱自己鱼塘里的鱼做了酥鱼,还有嫩芽馅的包子。”
“庄子上条件简陋,没什么好东西,爷吃个新鲜。”李庄头常年来庄子上,平日里也参与劳作,晒的脸黑不溜秋的,人倒是极憨厚的。
到庄子上来,可不就是要吃一些平日里吃不着的?对于李庄头此番安排,尉迟洐心里满意,微微颔首道,“安排的不错。”
说完了正事,尉迟洐便起身去寻沈婉仪母女两个。
晌午饭,就在堂屋里摆上一桌,沈婉仪吃的大快朵颐,鸡肉就该是这个味,家养的走地鸡,用柴锅炖出来,别提滋味多美了。
酥鱼做的软烂,连骨头都酥了,再说那嫩芽肉包子,鲜的沈婉仪恨不得吞掉自己的舌头。
到了庄子上的第一顿饭,沈婉仪吃的满口流油,根本停不下来。
“爷,妾身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菜了。”
“府里的菜不好吃?”
沈婉仪摇摇头,”不是不好吃,是跟庄子上做出来的两种味道,妾身更喜欢庄子上做的。”
说来说去,还是觉着府里的饭菜不好吃,尉迟洐也不拆穿这馋猫,府里大厨房的饭食如何,他心中有数,听沈婉仪说起此事,心里便盘算着要不要给沁园单开一个小厨房?又或者让她以后跟着前院吃?
尉迟洐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反正这事也不着急,回去后再慢慢考虑也可以。
晌午饭,沈婉仪吃撑了,就连囡囡这小家伙,将蒸蛋羹上淋上一层现熬的鸡汤,小家伙大口小口的将蛋羹吃了个干净。
尉迟洐看着女儿,心道,这爱吃的毛病可是随了她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