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妃成亲两年有余,好不容易诞下靖王嫡子,终于得以扬眉吐气挺直腰杆,即便靖王尉迟洐远在西北赈灾,嫡子满月时,府中依然操办的热热闹闹的。
靖王嫡子的满月宴,莫说皇室宗亲,即便是朝中大臣亦来了不少。
满月宴这一日,因靖王不在京中,晟王和晋王作为皇兄,便主动承担起了外院招待男宾之责。
晟王有心要拉拢这位异母兄弟,自然在这事上尽心尽力,同朝臣们拉近关系的同时,又彰显了兄弟情意。
晋王虽心有不愿,但也碍于昨日皇后特意将他召进宫去耳提面命一番,今日虽不及晟王积极,但也表现的可圈可点,让人称道。
再加上靖王岳父及几位舅兄帮衬周旋,外院里倒也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内院里则有赵夫人连同几位儿媳帮着招待女眷,见她们殷勤周到,晟王妃同晋王妃便不好多做什么,只陪着宗亲女眷在一处说说笑笑,顺带夸一夸靖王的儿子。
一整日忙活下来,刚出月子的靖王妃虽然累的浑身酸软,手脚都没了一丝力气,但只要看着自己拼尽全力才诞下的儿子,便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自此以后,再也没人能说自己成亲几年却一无所出。
同靖王嫡子相比,作为庶长女的囡囡便显得有几分可怜,自幼便未曾办过满月宴,又因为靖王妃怀着身孕,靖王远在西北,连周岁生辰都被忽略了。
即使府中大办宴席,她也因为生母份位低微,不曾有人想起要带她去宴席上露一露面。
沈婉仪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自己本来就是侍妾,原本就没有资格出席这种场合,囡囡还小,更不会觉着委屈,主子爷有多疼女儿她心中有数着呢。
反倒是府中的几个侍妾,闲来无事时,免不得感叹一声,到底只是个女儿,哪怕占了长女的位置,在这府里依旧不被重视。
主子爷不在京城,有孩子的田娘子跟沈婉仪二人,平日里只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哪怕是主子爷的嫡子满月,也都只是送了贺礼过去。
倒是府中另外几个侍妾,因着主子爷不在,她们就是有心争宠也无地可使力,时间一长,几个人也都暂时歇了争宠的心思,没事儿的时候干脆聚在一起,打打马吊也好打发时间。
这一日,几人又在一处打起花牌,郭娘子随手扔出一张牌,道,“正院那边满月宴办的如此热闹,也不见沁园跟容园那边儿有什么动静。”
靖王的通房丫鬟张氏撇了撇嘴儿,压低了声音道,“嗨,王妃生的那可是主子爷正儿八经的嫡长子,哪是一般人能比的?”
“屋里又没有别人,你这么小声做什么?咱们几个还用的着藏着掖着的?”
郭娘子不满的横了张氏一眼,“你胆子也忒小了些,沁园那位不就是生了个闺女,平日里瞧见咱们鼻孔朝天,可是又怎么样呢,还不是什么也不是。”
“容园里那位也是,主子爷因为她们母女把院子里伺候的人尽数打发出去了,要说着风头,可是比沁园那位更甚。”
李氏随手出了一张牌,道,“风头不风头的,左右不关我们的事,我劝你们还是少说几句。”
“就你当好人是不是?我就问你,你瞧见沁园那位气不气?不就是生了个闺女,还没容园那对母女得宠呢,有什么好得意的。”
沁园那位不得宠?
李氏心里冷笑两声,也就是你这眼皮子浅的才这么觉着,这府里一共就两个妾室有孩子,看看沁园的情形,再瞧瞧容园是什么光景。
李氏掀起眼皮看向郭氏,有心想劝她两句,又知道以她的性子只怕不会听,便干脆歇了心思。
“哎呀,郭姐姐消消气,照我说,王妃也好,沁园那位也好,总归都是有了儿女傍身,总比咱们强多了。”
这几句话,让屋里沉默了一瞬。
这屋里的几个人,莫说郭氏李氏乃中宫赐下的,即便这两个通房乃是主子爷自己收用了的,可回府以后又如何?还不是随意安置在一处院子里再也没有想起过。
大家都是侍妾通房,可人家好歹有了孩子傍身,而自己呢?主子爷在府中时,也见不着人。
想起自己的处境,比田沈二人更加尴尬艰难,几人心下黯然,心头的滋味难明。
郭娘子虽然糊涂,可这么久以来,她也多少醒过味儿来了,因为自己是中宫赐下来的,只怕这辈子,在府里也是无宠的。
若主子爷怜悯,能让自己有个一儿半女的,后半生也算有个盼头,可如今……
郭娘子意兴阑珊的将牌扔下,“唉,也不知道主子爷什么时候能回来?”
“郭姐姐可真不知羞,青天白日的就这般想主子爷!”
被人奚落,郭娘子也不恼,反而勾了唇角嘲讽道,“你也甭笑话我,难道你们就不盼着主子爷回府?”
“咱们几个,在府中的日子艰难,若是主子爷回了府……”郭娘子伸手摸了摸小腹,眼神变得坚定有力。
虽说即便主子爷回了府中,能在自己院子里留宿的可能性也不大,可是……万一呢?
只要主子爷回来,没有机会,咱们也能给自己创造机会不是?
郭娘子的心思转了几个弯,一扫刚才的黯然,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自己在宫中就是伺候人的宫女,如今进了靖王府,也只是个份位低微的侍妾,自然不必同王妃一般,要求端庄优雅。
郭娘子的眼睛将屋内的几个人挨个从她们脸上瞧过去,虽然都有几分颜色。
空有颜色没有手段又如何能走到主子爷面前?
田氏和沈氏,无非是沾了进府早的光,那时候王妃尚未进府,府里的侍妾加起来总共才只有三个,若非如此,能不能轮到她们伺候主子爷还两说呢。
郭娘子打定了主意,待主子爷回府后争宠,自己进府这么久,还是完璧之身,主子爷连碰都未曾碰过自己。
没碰过,又如何能知道自己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