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大错特错(1 / 1)

晚上发生的事,待两位主子回府,便有人分别禀报与他们听。

靖王妃听完后敛眉而坐,久久不语。

不必她说什么只看她这副神情,云嬷嬷就知道她家小姐又开始犯起了左性。

这段时日,主子爷对正院的冷待合府皆知,至于原因……

云嬷嬷无奈的叹了口气。

当初给小公子过满月宴时,夫人不同意她不许二位庶小姐见人,自己也曾多次劝解,可偏偏小姐就拧着性子说什么,自己儿子乃是嫡子,嫡子的满月宴,焉有庶女出现的道理?

若嫡子被庶女夺了风头,岂不是要被人耻笑了去。

结果如何?

主子爷自回京以后,送往沁园容园的恩赏不断,却跟忘了正院嫡子的存在一般,三次里头能想起正院一次都不容易。

时至今日,小姐竟然还想跟主子爷拧着来,云嬷嬷心累之余,又不得不提醒道,“王妃,奴婢觉着今日之事,郭娘子该罚。”

“该罚?她又未曾说错什么,我若是非不分罚了她,以后还如何在这府中服众?”

云嬷嬷暗道一声,小姐糊涂,心下着急却又不得不低声继续劝,“小姐,即便郭娘子说的是事实,可她作为侍妾,如何敢大逆不道的评判主子?”

“更何况,她言语间竟然暗示主子爷宠妾灭妻,若如此言行被传出去,可如何是好?”

靖王妃对云嬷嬷的话不以为意,她端起桌上热茶喝一口,润了润喉咙,“靖王如此行事,确有宠妾灭妻之嫌,传出去也不过平添几分笑料而已。”

靖王妃因为接连被冷待,这段日子对尉迟洐心生怨怼。

靖王妃就想不明白了,自己一心一意为靖王府操劳,更为靖王诞下嫡长子,他竟然能为了两个庶女这般落自己的脸面,难道自己堂堂靖王妃,竟连两个庶女还不如了?

“王妃!”听她这般无所谓,云嬷嬷急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连声调也高了两分,“您是靖王妃,您是皇家宗妇,您的一言一行都要为靖王考虑,为靖王府考虑,更要维护皇家颜面,您怎么能跟后宅侍妾一样目光短浅?”

“后宅妇人上不得台面的争宠手段,断不能出现在您身上,您是靖王府的女主子啊,小姐!”

“您想想,若是靖王府传出宠妾灭妻的流言去,靖王势必会遭人弹劾,对靖王府能有什么好处?对您又有什么好处?难道靖王爷被人笑话,您就不被人笑话了?”

靖王妃被云嬷嬷说的心头一动,说的是啊,靖王被人笑话,自己也会沦落为别人的笑料。

她抿了抿嘴唇,心中仍有不甘,“照嬷嬷这么说,靖王如此对我和孩子,就这般算了?”

见小姐终于有松动之意,云嬷嬷再接再厉道,“小姐,奴婢记得,您出嫁之前夫人特意同您说过几句话,不知您可还记得。”

“什么话?”出嫁这么久,母亲当初说的话,哪里还能全都记得了,冷不防被云嬷嬷提起,赵敏根本想不起来母亲曾特意交代过自己什么。

“夫人说,您嫁进天家,同三皇子是夫妻,三皇子是您的丈夫,也是您的君,即便您嫁入三皇子府,也要牢记自己是天家的奴才,其次您才是三皇子的正妻。”

云嬷嬷提起赵夫人当年的一席话,如一盆冷水对着赵敏当头泼下,直让她从头凉到脚。

她脸上的血色刹那退尽,她心里仓惶一片,无措的看向云嬷嬷,嘴唇蠕动,却好一会才干巴巴的叫了一声,“嬷嬷……”

赵敏记起母亲说这些话时,让自己要时刻记得,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可时间一长,竟被自己忘了个干干净净。

自己不但将母亲的谆谆教诲忘的一干二净,竟还想着同靖王爷一较长短,争个是非分明。

直至此时此刻,赵敏才意识到自己真的错了,大错特错,错到离谱。

她苦笑着落下泪来,幸好云嬷嬷提醒自己,若非如此,只怕自己真的要将靖王爷得罪死。

到时候,只怕他会连赵家一起恼了。

这一晚,赵敏翻来覆去未曾睡好,天未亮便要进宫祈福,起身时面色惨白不见血色,她只得让人为她厚厚的敷了一层粉,再将妆容画的艳丽一些,使她看起来不显过分憔悴。

尉迟洐依旧冷冷淡淡的,二人各自上车上马,往宫中的这一路,谁都未曾说话。

年夜饭闹的不欢而散,几位侍妾都忧心忡忡的,生怕主子爷生气的同时,又在心里将郭娘子这个惹祸精骂了又骂。

任她们如何忐忑,如何不安,主子们从宫中回府,她们都要去拜见。

今年这些人都格外沉默寡言,恭恭敬敬行礼说了吉祥话后,只静静坐在绣凳上,谁也不敢多言语。

沈婉仪同田娘子各自带着孩子来的晚一些,她们二人拜见过主子后,再由奶娘抱着两个孩子行礼。

囡囡不认生的一瞅见爹爹,就张着小胳膊要他抱。

尉迟洐将女儿接到怀中,面色也不复先前的冰冷。

靖王妃命人将各人的赏赐颁下,才将视线落在郭娘子身上,“郭娘子。”

冷不防被人提起自己,原本就心里七上八下的郭娘子一激灵站起身,战战兢兢道,“妾身在。”

“昨日宴席上,你可是说了什么大不敬的话?”

来了,终于还是来了,郭娘子心底一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妾,妾身知错了,还请王妃恕罪。”

尉迟洐逗弄着女儿,实则在默默观察靖王妃的反应,只见她面上平静无波,开口时语气却冷冷清清,“你身为府中侍妾,妄议主子,此为第一错。卖弄口舌挑弄是非,此为第二错。至于第三错,你竟然敢直指主子爷宠妾灭妻。”

赵敏说到此处,眼神冷厉,语气愈加严厉,“郭氏,你乃府中侍妾,竟敢如此大逆不道,妄图往主子爷身上泼脏水,你其心可诛!”

郭娘子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此时后悔的恨不能抽自己几个大嘴巴。

尉迟洐不动声色的看着赵敏将郭氏禁足,罚月银一年,又对其他侍妾训过话,才勾着唇角,将囡囡交给沈婉仪,从云嬷嬷手中接过了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