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追着要打儿子,累的气喘吁吁,追不上就拎着鸡毛掸子叉腰站在院子里,将沈春年骂的狗血淋头。
沈父一进门就瞧见躲在门边的儿子,跟叉腰骂街的老伴儿,“这是咋了?老二你干啥了,把你娘气成这样?”
见公公归家,两个儿媳妇连忙从屋里出来,好声好气的劝一回婆婆,总算将人给劝回屋去了。
自家婆婆哪哪儿都好,唯独一点,她管教儿子的时候,谁都不许插嘴。
因此沈春年被老太太追的满院子躲,大嫂跟他娘子反而躲在一旁看热闹。
也就是公公回来了,知道婆母再也发作不起来,妯娌两个才赶忙出来将婆婆劝回屋去。
沈母被劝回屋去,沈春年终于松了一口气,沈父悄声问,“快说你到底干了啥?”
沈春年看着父亲欲哭无泪,“儿子没做什么,就是靖王召见,顺道留儿子吃了顿饭,又让带回来只烧鸡跟两包点心,娘说儿子蹭吃蹭喝不算,还连吃带拿,忒不要脸皮。”
沈父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这点小事,老二挨两下揍也就过去了。
沈父一巴掌拍在沈春年头上,瞪着眼睛骂道,“难道你娘说的不对?骂你不应该?”
沈春年……
捂着脑袋欲哭无泪。
挨了娘一鸡毛掸子不算,又挨了爹一巴掌。
娘打完了爹继续,这个家还让不让人待了!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进屋给你娘赔礼去!”
沈父瞪着眼高声骂完儿子,转身快步往屋里去,边走边喊道,“老婆子,快别生气了,为夫替你揍过这混账东西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的。”
那声调,讨好中透着那么些许谄媚。
两个儿媳妇站在婆婆身后抿着嘴偷笑。
沈春年捂着脑袋跟在沈父后头,他算看明白了,这个家里,自己跟大哥最没地位。
沈母横了自家老头子一眼,“少在我这里装好人,你们父子一丘之貉,没一个好东西!”
这老东西又想给儿子和稀泥,还真以为自己不知道呢,不过是不想跟他们计较罢了。
今儿这事,说起来也算不得什么,自己之所以要发作老二一回,就是为了给他敲敲警钟,让他知道分寸,也让这俩儿媳妇自己的底线在哪里。
自己生的儿子自己清楚什么秉性,这俩儿媳妇目前还算稳当,可谁知道以后怎么样呢?
若是借着闺女在靖王府里有几分宠,娘家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不知分寸的求到靖王跟前去,让闺女遭了厌弃可如何是好?
倒不如趁着还没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给她们都紧紧皮子。
自家这爷仨都做了官,在这街坊四邻里也算的上头一份了,只要这两个儿媳妇都安分守己,老大跟老二熬上几年,官职往上走一走,不愁家里的日子不顺当。
沈春年挨着门边不敢往里走,沈母挑眉瞪着他冷笑,“怎么,你躲谁呢?你亲娘还能打死你不成?”
“就是,你一个大老爷们磨磨唧唧做什么?还不赶紧滚过来?”
爹娘都发话,沈春年哪儿敢再躲着?他一步一挪着来到堂屋正中央,耷拉着脑袋道,“爹,娘,儿子错了。”
“老婆子,老二他知道错了。”
“我又没聋,他说什么我还能听不见?”
谁用你传话!
沈父又挨了老伴儿一记眼刀,在椅子上正襟危坐,对沈春年道,“既然知道自己错了,就说说错哪儿了吧。”
沈春年要被亲爹气笑了,就没见过像他这么坑儿子的。
认错还要写感想,用不用再写篇策论您老给批一批?
沈春年认命般简明扼要说了几样重点,这也正是沈母所担忧的地方。
见儿子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沈母的脸色渐渐好转,她转头对两个儿媳妇道,“你们也别嫌娘唠叨,俗话说养儿子百岁,常忧九十九,眼下他们爷仨都做了官,咱家这样的,不说在街坊四邻里,即便是找遍了南城又能找出来几家?”
“可是啊,他们兄弟俩到底是年轻,我跟你爹又有了年纪,精力不比从前,你们两个若是发现他们哥俩有不妥当的地方,务必要劝着些。”
沈母指了指老伴儿,”你爹这辈子,官职估计也就到头了,可是老大老二不一样,他们可都年轻着呢,未来不可限量,你们夫妻一体,一定要同心协力,等他们兄弟的官职往上提一提,咱家才算真的起来了。”
“为了你们的夫君能有所作为,咱们全家上下,都要谨守本分,各司其职做好自己当做的,切记不可飘飘然,做些不知分寸的事出来。”
两个儿媳妇连忙走到堂屋正中央,齐声应是,“儿媳妇定谨遵娘的教诲,谨守本分。”
沈母微微颔首,“自你们进门,娘把你们当儿媳妇,也当闺女疼着的,娘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娶了你们是老大跟老二的福气,可你们也得知道,等他们真正出息了,你俩的大福气才真来了。”
沈母语重心长的给两个儿媳妇说了不少,先给她们敲完警钟,又给她俩画了张大饼,倒把两个儿媳妇感动的眼眶都红了。
婆母待她们是真的好,自她们嫁进门,婆母非但没有磋磨过她们,还事事为她们着想,设身处地为她们考虑。
两妯娌对视一眼,各自心底感叹,自己也不知道踩了什么狗屎运,能嫁进这样的人家,夫妻和睦,公婆良善。
听完婆婆的话,两个人暗下决心,一定要守住规矩,不做一丁点不利于夫君的事儿。
尤其是大嫂,原本她娘还想让她同夫君说一说,在衙门里给她娘家侄子疏通疏通门路,好让她侄子也能吃上官饭。
娘家侄子读书不成,还被家里惯的无法无天的,奈何母亲一直哭求,她这心里也多有不忍,原本还想着两日就同夫君说一说呢。
大嫂被婆母的一席话,让大嫂醍醐灌顶,即便夫君帮侄子吃上官饭,就他那混世魔王的性子,若是闯出祸事,还不得连累夫君?
大嫂的心思转了几转,将念头打消掉,她打算明日就回娘家一趟,将这事回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