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娘家发生的事,沈婉仪一无所知,随着二哥正式入职翰林院当编纂,日子也渐渐恢复如常。
天气越来越热,两个孩子都换上了凉爽的纱衣,就连旺财也被剃掉了厚厚绒毛,露出一身肉。
尉迟洐瞧见旺财这模样,就乐了,光溜溜的身子,小短腿还一身膘。
“爷回来了?”沈婉仪听见动静迎了出来。
她亲手帮尉迟洐脱下外衫,再换上轻薄的家常衣裳,尉迟洐坐在冰盆旁,才觉得凉爽了些。
“怎么想起给旺财剃毛了?”
提起这事,沈婉仪笑着道,“还不是您姑娘?说天气热了,旺财还穿着皮袄,怕它给中暑了。”
沈婉仪的话音刚落,尉迟洐也笑了起来,囡囡这孩子小脑袋瓜里总是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每每说出来,都让人忍俊不止。
“她倒是为旺财着想。”
“可不是嘛,妾身一寻思,囡囡说的也对,这大热天的,咱们穿着纱衣都热的一头汗,更何况旺财了,干脆就依着闺女,让人把旺财的毛给剃了。”
被剃的光溜溜,自觉没脸见其他狗的旺财,抬头看了看沈婉仪,转个身又趴下,用肥嘟嘟的小屁股对着她。
“爷先用一碗酸梅汤,妾身让人用井水镇邪的,并没有加冰。”
因为怕孩子用了冰镇的会伤脾胃,沈婉仪不敢贪凉,便交代下去,酸梅汤煮好后只用井水镇着。
一碗酸甜适度的酸梅汤入腹,尉迟洐只觉着通体舒畅。
“这天儿是越来越热了,院子里的冰可够用?不够用就让李胜去前院领。”
沈婉仪是侍妾,院子里的冰都有定数,即便生了两个孩子,也只是多了两个孩子的分例,并不敢如同正院跟前院一样,敞开了用。
尉迟洐便是想到这一点,明面上又不好让她同正院一样的待遇,便只能私下里贴补过来,也免得三伏天里,这母子几个受委屈。
“前些日子李公公便让人送进来不少,冰是尽够用的。”
孩子们都还小,沈婉仪便不让人将冰盆放在她们卧房里,只让人将冰盆摆在外间,卧房里就不再单独用冰。
如此一来,两个孩子用冰倒算不得很多,再加上李培峰早早带人送进来很多冰,码放在院子的小冰窖里,沁园的冰是足足够的。
尉迟洐微微颔首,“过几日我可能要出京去办趟差,要一两个月方能回,你若是觉着府里热,就去禀报王妃,带着孩子们去庄子上小住也可以。”
主子爷不在京中,王妃只在府里不出门,自己一个侍妾带着孩子去庄子上避暑,属实太招摇了些。
若传出什么风声去,自己还不得被那帮言官的唾沫给淹死?只怕主子爷也得被他们扒层皮。
沈婉仪当即摇头,“爷不在家,妾身哪儿也不去,就在府里带着孩子们。”
尉迟洐略一沉吟,“如此也好,你同孩子们都在府里,我也能放心些。”
庄子上虽然凉快,但毕竟是在京郊,自己又不在京城,让沈氏母子几个单独去住,算不得安全。
若有个什么差池,往府里送消息一来一回也要两三个时辰。
“妾身也是这般想的,爷出京办差,妾身就带着孩子们在家等着您。”
尉迟洐轻笑起来,连眉头都舒展开来了,“你这张嘴,可是日日喝蜂蜜。”
沈婉仪嗔他一眼,“才不是呢,爷莫要调侃妾身。”
“您可定了离京的日子?妾身也好为您打点行李。”
“也就这三两日,行李不必多,只带几身换洗衣裳即可。”
自己回回出京都是加急,无人愿意接手的烫手山芋再一次被甩到自己手中,行李太多反倒拖慢行程。
主子爷走的这般着急,沈婉仪这两日也不敢耽误工夫,她跟王嬷嬷斟酌着给主子爷收拾了行李。
天气太热,外衫只带三套,纱衫多带两件,中衣多带两套,轻便的靴子备上两双,去暑驱虫防止腹泻的药丸子多备上些,家里准备的总比外头卖的更好一些。
还要让人准备些干粮,因为天气太热,干粮也放不住,只准备三天即可,以后就只能主子爷边赶路边做补给了。
沈婉仪又紧赶慢赶的命小厨房去采购做牛油调料块的材料,抓紧熬制调料块。
她还改良的原来的方子,在熬制过程中,加入过了油的牛肉丁。
既然主子爷着急出京,保不齐就要露宿野外,到时候只要将水煮开,调料块下入锅中化开,一锅肉香浓郁的汤再配上饼子,虽比不得家里的饭食,却也比只喝开水来的有营养。
因为天气热,熬制好的调料只得连盆搁入大冰盆中降温,待其凝结成块,再分切成小块,用油布包裹起来封好口。
忙了整整两天,一切准备妥当,这天一早,天才刚亮,尉迟洐便卡着城门打开的时辰,带着人出了京。
尉迟洐不在京城的日子,沈婉仪也百无聊赖,她抽空让李胜去沈家送些东西,顺道也带回来一些家里的近况。
倒是沈家人知道靖王出京办差,不知何时能回时,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王爷不在京中,女儿作为侍妾,能出府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沈家一家上下,好不容易盼到了夏天,心想不定哪天王爷就能带着女儿去庄子上避暑了。
如此一来,也能同女儿团聚团聚。
沈夫人的失落之情溢于言表,连带着两个儿媳妇的情绪也有些低落。
沈家的爷几个得知以后,纵使心里也觉失望,可也不愿将情绪外露,徒增沈母伤心。
“王爷是奉了皇命出京,这是正经差事,咱们左右不得。”
沈母叹了口气,悠悠道,“我知道,可我这心里头不是个滋味……”
“娘,您别太难过,咱们总会有跟妹妹见面的时候,今儿妹妹还派人给您送了东西,咱们知道她在府中过得很好,心里该宽慰才是。”
“等年底,妹妹的儿子就该一岁了,您倒不如想想,该给孩子准备些贺礼,等王爷回京,咱们同妹妹见面的时候,好亲手交给她。”
不得不说,沈春年的话彻底转移了沈母的注意力,不一会功夫,沈母又欢欢喜喜的同儿媳妇们讨论起给孩子们做衣裳要用什么花样来了。
沈家大哥见状,默默对弟弟伸出大拇哥,要说会忽悠人,还得是老二。